田三翠满心欢喜,哪管乔老爹在想啥。但凡老两口叮咛一句,她就答应一声,瞅着乔巧直乐。 “既然明儿要进城拜见贵人,娘,赶紧找两件四姑子能穿得的衣裳出来吧,我帮四姑子好生洗刷下!” “那可是云府哎!” 一句话提醒了乔老太,顾不上耳提面命儿媳妇了,连忙回自个屋,掌着油灯翻箱倒柜自己的东西。 乔巧窘着个脸手推轮椅跟在她们身后:“娘,我这一身挺好的,别找了。” 她没带两身衣服回来。乔老太的衣裳,补丁不比她少,身材也不和,能穿吗? “你那身怎能见人!” 乔老太从箱底抽出一件暗红的布衣抖了抖,小心在床上铺开。 “正好这有一件你三姐不要的衣裳,你现在瘦了许多,应该能穿着。” 乔巧把轮椅推到床边,好奇地看那衣裳。裙摆领口袖口,居然还用土黄线绣了简单的花卉图案,这在农家可真是少见! “这么好的衣裳,三姐为什么不要了?” “呔,还不是你三姐那眉高眼低的!” 说起这个乔老太就来气。 “当年为了扯这匹布,老娘可是花了整整三百文钱!结果衣裳做出来你三姐嫌红色不正,她不要!” “正好你三姐夫家里送来一匹大红的棉布,她就自个用那匹棉布做嫁衣了。这件,便给老娘落家里了。” 乔老太扒开一脸艳羡摸着衣裳看的田三翠,仔细瞅瞅乔巧的身材,拿起衣裳在她身上比画。 “先前你比你三姐胖,现在瘦成这样儿,倒是能穿了!” “这是嫁衣?” 乔巧脸绿了:“我不能穿!” 穿着嫁衣进云府?亏她娘能想得出来! 如果被外人知道,她脚指头尬得能把地球扣个大洞出来。 “咋不能穿了?” 乔老太没想到乔巧反应这般激烈,抖抖衣裳:“这多好的一件衣裳啊,老娘还特地在上面绣了花!它再怎么也比你身上的补丁衣裳强吧?” “是啊!” 田三翠心痒难搔,一个劲往前凑:“四姑子你那什么眼光!这么漂亮一件衣裳……娘,四姑子不要您给我啊!” “你给我滚边去!” 乔老太没好气把衣裳抱进自己怀里:“人家云老太爷又不是要见你!” “娘,这是嫁衣……” 见乔老太真生气了,乔巧只好解释:“我一个和离的弃妇身份,穿着这嫁衣进云府,人家会怎样笑话我,笑话咱们乔家?” 打死她也别想她穿!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是嫁衣?” 乔老太直接忽略旁边眼巴巴的儿媳妇,苦口婆心劝闺女:“你看看自个这一身补丁,去云府,才是把咱乔家的脸丢尽了!” “我在云家眼里,只是作为新式轮椅的设计者登门。仪表整洁干净就行了,何须要穿得富丽堂皇?” 乔巧耐心地安抚乔老太:“娘啊,你瞧瞧我现在这副模样……说是骷髅架子不为过,套上龙袍,我也不像那太子啊……” “啊呸呸!” 乔老太赶紧打断她:“越来越胡说了!不想穿你就不穿吧,扯什么龙袍太子的……” 被传出去,说不定是杀头大罪。这死丫头,胆子什么时候这样大了? 乔巧搂着气哼哼的乔老太,低声下气哄:“娘,女儿的名声已经够难听了!再穿这身红衣进云府,人家真会变本加厉说我啊……” 乔老太吃软不吃硬,听着闺女哀告,心思也慢慢回转来了。想想闺女说的确实也有道理,悻悻把红嫁衣放回箱底,又掏出一件深蓝的。 板着个脸:“那这件给你,穿不穿?除了这两件,娘再找不出没打补丁的衣裳了!” 乔巧瞟一眼,不是红色的就行:“穿!” 乔老太把衣裳丢给她:“这也算老娘当初的嫁衣!你好好爱惜着,从云府回来,要还的。” 乔巧没敢问乔老太当年的嫁衣为何是蓝色。要么是穷,要么是故意拿话怼她的,呵呵一笑抱住衣裳。 “等从云府回来,我会还娘一件更新、更漂亮的衣裳!” 乔老太眼皮子一撩:“咋?你还会变戏法呀?” “娘,云老太爷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他召见我等小民,肯定会多少赏赐点什么呀!” 乔巧笑着投乔老太所好。 就算没有赏赐,乔巧也打算利用这一趟云府之行,为自己金手指所出的成果,找个明面上的借口。 不然,她转换再多的金银,都无法拿出来用,多憋屈! “对啊!” 田三翠难得与四姑子统一阵线,巴掌响亮一拍:“但凡贵人肯指甲缝漏出那么一点,都够咱家发财的了!” 乔老太给两人说得心花怒放,一开始生的气,早跑爪哇国里了。 外屋乔老爹闷头喝水,听到里面传出能掀翻茅草屋顶的笑声,无语地翻个白眼。 权贵与平民中间相隔天堑,一不小心便是葬身深渊。见识浅薄的一群蠢娘们,都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劲! 他那么兢兢战战接待贵客,单纯只是怕惹火烧身啊。至于抱贵人大腿……做梦,可以。 这一晚对乔家人来说,又是个不眠之夜。 鸡叫四遍,大家就自觉起来了。忙碌着烧火煮饭,烧水让乔巧和田三翠沐浴更衣。 乔巧本来想多睡会儿的,厨房动静太大,她完全睡不着。顶着鸡窝头,睁着一对熊猫眼,心中崩溃。biqubao.com “四丫头,赶紧的,洗漱了让你大嫂洗,别躺床上赖着了!” 乔老太把准备好的一套干净衣裳放床上,见乔巧没动静,直接用手拉。 “娘啊,天还黑着呢……” 又不是去见国家元首…… “云二公子说中午才到呀!” “放屁!” 乔老太睡眠不足,脾气跟着暴涨:“万一人家早来了呢?你还让人家在外面等着?那可是云家、云府!” “你瞧瞧你这鬼样子,眼屎粑粑还挂在眼角边!老娘还能指望你给老娘讨回什么赏赐来?” 乔巧被骂得没脾气了,只能坐起来,自个爬上轮椅,乖乖等乔老太服侍她沐浴。 “我可警告你啊……” 乔家茅厕就是一个坑上面搭块木板,男人可以在院子直接舀水冲凉,女人洗澡只能关着门在厨房了。 乔老太一边往大木盆里掺和热水,一边叨叨:“在别人家做客,如果云府真的留你过夜,你可不能这样一直躺着睡到大天光啊……” “知道的能体谅你身体不好,不知道的,准笑话咱乔家没教养!你听明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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