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我这种的?” 田三翠暴怒,想摔筷子,乔家老两口面前不敢。一回头,瞅到自家男人及两个儿子都在憋笑,那气又硬生生憋住了。 哼,婆婆比她还泼辣厉害呢,这小姑子也就敢拿她举例! “四姐!” 乔满囤连耳朵根都开始充血了,紧抓住筷子低喊一声。 乔家院子上空,爆发出一阵开怀爽朗的笑声。 偷偷关注着乔家动静的某些人家,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不少:这笑声……乔四丫头应该撑过来了,活了吧? 太好了,终于不用背负人命官司了! 几户人家奔走喜相告,不约而同,略过刘家。 “饭后老大去纪家村问纪屠夫买两斤肉;老五你去溪边,看能不能再捉几条鱼,给你四姐补补身子。” 虽然不用下地,乔老太还是给两个儿子分配了工作。 乔满仓和乔满囤爽快答应。乔巧带着乔盛乔洛学习,试图教他们多认两个字。 乔老爹继续编织竹制品打发时间。只是考虑到将来的新房,有必要再编一些简单的藤编家具。 一下午的,过得平静又温馨。 眼见田三翠撸袖子准备做晚饭了,乔巧放两个一直小鸡啄米点头的熊孩子去玩,推着轮椅跟进厨房。 “大嫂,我来帮忙做饭吧!” “你能行吗?” 田三翠怀疑地瞅她一眼。 不过有人上赶着帮忙,她断没有拒绝的道理。扔了块灰扑扑的围腰在乔巧怀里,下巴颌一点。 “你帮忙烧火吧!” 一个坐轮椅的,想来就这用处了。 乔巧瞄瞄灶台摆的一盆麦面。 那面明显是粗粗碾压成的,夹杂不少碎麦粒和短糠。颜色也不白,想是加工前没有认真淘洗干净。 这种食材,能做出好吃的食物才怪!加上乔家人简单粗暴的烹饪手艺…… 下锅、加水、搅拌、起锅放盐。这个流程,她在厨房里看了好多天,真是脑瓜仁疼。 她理解劳动人民满足温饱就行了,平时干农活累,也懒得研究做饭的花样…… 可这一年四季都吃这种东西,哪怕有鸡肉鱼肉猪肉,也如此炮制,她真是受不了了! 无论如何,今天稍微改变下吧。 “我先和面。” 乔巧二话不说,把那盆小麦面,摆到自己跟前。灶台对于她这坐轮椅的,高度有些不友好,她退而求其次,放木桌子上。 “墙上的筲箕递给我。” 田三翠伸手摘下筲箕,丢给乔巧。双臂环抱,一副我看你要搞什么鬼的表情。 乔巧不理她,又拿了个空盆子,将一盆子麦面,用筲箕筛。筛出的粗渣子,倒进空碗。 如此反复几次,得出半盆较细的面粉。 田三翠看她直接加清水和面,脸绿了,手指另外半盆粗渣子:“这个你打算咋做?扔了?” 婆婆回来看到,会癫狂的! “你不是在熬粥吗?” 乔巧奇怪地瞧她一眼:“加进去熬粥啊!” 乔家粮不够,凡是能吃的,什么都往粥里加。乔巧自忖短期内无力改变现状,所以一开始只打算自己做一道菜。 不,也算主食吧。 首先按一斤面八两水的比例,加一点磨细的盐。水温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高了容易烫死面粉中的筋性,低了吃着干硬不柔软。 然后用筷子搅拌成粘手的面团,盖上盖子醒面几分钟。 趁这功夫,乔巧去处理油酥。晒干的荨麻草、野姜、野花椒,还有葱,全部弄成碎,加入一些面粉,搅拌成稀糊。 乔家的猪油罐基本见底了,好在还有半罐子菜油。黑黢黢的,闻着闷人,乔巧也不挑,让田三翠帮忙烧开半勺,浇在稀糊里。 田三翠一边照做,一边不以为然地叨叨:“浪费这么多东西,等娘回来骂人,你可别捎带上我!” “做好你别吃。” 乔巧回嘴一句,再去搅醒好的面。等面搅成光滑的团,又盖上盖子,醒小半个时辰。最后差不多就可以和面准备烙饼了。 看她把一个个切整齐的小面团用擀面杖擀平,将酥油倒一点在上面,拿勺子小心均匀涂抹。 随后从中切一刀掂一个角卷起,边缘底部捏合,等一会又开始擀。田三翠只觉得这种煮饭方法巨麻烦。 一回两回这么做没问题,天天这样做,不累死个人?她甭想休息了! 也就是小姑子这种闲的,才有心思在做饭上玩花样。 乔巧坐轮椅看不到大锅里面,田三翠只能接手剩余烙饼的工作。 “锅里先刷油!” 乔巧见她直接想往锅里丢饼,嘴角直抽抽。 田三翠特没好气:“你调酱料都用掉那么多油了,还有必要锅里刷油?娘回来骂我,又不骂你!” 乔巧没法子,退而求其次:“那你切片肉下来润润锅总行吧?一点油腥也没有,烙的饼容易糊。” “麻烦!” 田三翠咕哝,提起菜刀,踩着板凳,从房梁上吊着的那块干肉上,切了薄薄的一片下来。 她和婆婆以前也烙饼。不过基本是直接炕干的,就像乔巧和离回家,丁老太给的那种麸面饼。 扎实、管饱,省油,作为干粮特适合。 “四姑子,不是我说你,你这种吃法,在丁家能成啊?” 搞不好丁家就是被四姑子这种吃法吃怕了,吃穷了,才把四姑子撵回娘家的! 乔巧把灶下的柴抽掉两根,火弄得小些,眼睛盯着锅,完全不睬她说什么。 “注意翻面!饼烙糊了浪费粮食,煎得两面金黄就可以起锅了。” 深知田三翠的七寸,一提浪费粮食,田三翠果然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锅铲了。 顿饭功夫,浓浓的烙饼香味充斥整个厨房,钻出门窗,飘荡在乔家小院。 乔盛乔洛都不在后院玩泥巴了,一溜烟冲进厨房,争先恐后。 “娘!四姑姑!你们在做什么呀?好香好香!” 有那么香吗? 乔巧狐疑,她闻着就是正常的烙饼味啊?因田三翠一直絮絮叨叨的,她鸡蛋都没好意思加。 不过看着田三翠眼睛落在筲箕一撂金灿灿的大饼上,难以掩饰地吞了口唾沫,她悟了。 乔家太穷,能吃一口水煮肉,哪怕缺油少盐,也视同珍馐美味。这烙饼……他们没精力去费心费食材钻研吧。 乔巧心内一叹,拿起刀,把一张大饼切下两小块,分给乔盛乔洛:“来,趁热吃一点,凉了又是一个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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