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东西,卖东西,送货,甚至缴纳公粮……都可以推着它。” 老余叔呵呵直乐,满面红光:“四丫头,你这种奇思妙想,当真是造福大众啊!了不起……了不起,你到底是如何想到的?” 这不就是现代家家户户必备的买菜车吗,拉什么都可以,重了就压垮那种。 乔巧都给夸得不好意思了。 “余叔,我就是这个想法。能把它真正做出来,展现出来,还得是您这种鬼斧神工的神级匠人才行啊!” “到底是能识文断字的人,夸个人都与众不同。” 老余叔被捧得捋须大乐。 本来轮椅做好,让儿子送来就行了。不过想到乔巧,老余叔觉得还是不能将之视为寻常女子。 自古达者为师。有才之士,不分年龄,无关性别。 乔巧的指点能让他老余家的木匠技艺,更上一层楼,发光发热,便是大恩。 是以他乐意亲自跑这一趟,来表达自己的尊重。 乔老爹乔满仓等人,站在旁边,如同当初的乔老太和乔满囤,一脸梦幻。 他们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的!老余叔都是幻影,一定不存在的!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四丫头你商量商量……” 老余叔瞧瞧呆若木鸡的乔家人,心里犹豫这事是不是需要私下谈? 他明显看得出这乔四丫头在乔家的地位,并不是能当家做主那种。 “余叔你说吧。” 乔巧毫不犹豫开口。 轮椅送来了,瞒不住任何人。如果与余家还有什么利益牵扯,不让乔家知道,恐怕连乔老太都会对她生隙。 她现在就是乔家的一份子,避嫌没有任何意义。 “余叔,余三哥你们坐!” 乔满囤机灵地扯出桌子,摆好凳子,又帮着乔老太,充好两杯糖水,端到老余叔和余永面前。 “爹,你坐,余叔要和您谈重要事儿呢!” 乔巧推着自家轮椅,殷勤地扯开主位凳子,拍拍上面不存在的灰。 余家两父子不约而同,瞅她一眼。 这丫头……真是太会做人了!不过,那份小心谨慎的劲儿,莫名看得人心情有些复杂。 是跟他商量事吗? 乔老爹木着一张脸落座,想对余家父子俩笑笑,但笑不出。 “乔老哥,是这样的……” 老余叔顺水推舟,满足乔巧的愿望:“你家四丫头不是给了我余家造轮椅的图纸吗?还有那个三角轮,对我余家的发展,帮助非常大!” “我余四海堂堂正正一辈子,可不愿意就此占一个小辈便宜。所以,我和家里几个小子商议,打算和你家、你家订一个契约。” 老余叔瞧一眼乔巧,见她面色平淡,没有异样,遂放心继续说下去:“现在世道乱你们知道的,轮椅这东西,虽说金贵,可在大的城市,却是销路非常好。” “前几日还有人不知打哪里听到风声,上我家要求购这种新轮椅呢!” 老余叔没说是他家三儿子余永,故意放出的小道消息。 乔老爹懵着脸:“那……那什么契约?” 老余叔喝了口水,齁甜,他十分不喜欢这味道,把杯子放下。 “乔老哥,乔四丫头,我家目前的提议有两个,你们看看,想选哪种?” “第一种,是我余家一次性给与你乔家一百两银子,作为购买图纸的费用。” “第二种,就是我余家以后每销售出一把轮椅或者三角轮的椅子,就按一百文和十文的价提成给你家!” “一百两银子!” 田三翠失声惊呼,赶紧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嘴巴。 唯恐婆婆训斥,公公不喜,连忙扫了一眼。幸好大家都吃惊于这个数目,没人有空管她。 就连乔盛乔洛,似乎也知道这是一件天大的事。绷紧小脸,偷偷地扳着十个小指头,心算一百两到底是多少? 乔老爹坐在那里,整个人发蒙。若不是有椅背靠着,他就要滑下去了。 乔老太脑袋嗡嗡的,看一眼自家男人,又看一眼自家闺女。 心内的狂喜,如同滔天洪水,快冲破堤坝了! 乔满囤不同于他大哥张大嘴巴、瞪圆眼睛的傻样,只是紧抿着嘴,竭力压下席卷胸腔的欢喜! 看看! 这就是他的四姐! 他的四姐如此聪明能干,傻缺丁家,竟然把四姐扫地出门,另娶新妇。 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四姐单单就这么坐着,就能为家里挣来这一笔笔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啊! 老余叔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对乔家人的冲击。 一百两啊,就算是他家,凑出这些现银来也不容易。 不过,他倒希望乔家直接选择这一百两地,一劳永逸。人心难测,他并不想和外人有长期的利益瓜葛。 他和儿子对视一眼,静静地等待乔家人从激动中平复情绪,给出答案。m.biqubao.com 乔巧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她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失态。 一百两银子,看似多,其实用起来,真不多。 当然她挺佩服老余叔的。 明明都说好送出去的东西,还能特地找到家里来,给出优厚的报酬。 无论古今,总有那淳朴讲信誉、待人诚恳的人。她运气好,碰到了。这算是她这一世的第一位贵人吧? “爹,娘,你们看余叔说的,咱家选哪种?” 不想余家父子一直坐冷板凳等,天色快黑下来了,回去的路不好走。乔巧忍不住提醒兀自浑浑噩噩的双亲。 “一百两……选一百两!” 乔老太颤着声,用眼神一个劲催促乔老爹。 这还用选吗! 一边是白花花的实在银子,一边是余家给画出的大饼,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谁知道那轮椅将来能不能卖出去,又能卖出去多少? 他们又不能跑去余家查账,最后给多给少,还不是凭余家一句话。怎么着都不如直接拿到一百两银子合算! 乔老爹内心一阵挣扎,心里也是如乔老太这般考虑。终于点了点头:“一、一百两银子吧……” 他尚未完全恢复清醒,底气不足地说这句话。看着余家父子面露微笑,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他隐隐又觉得不妥。 可话已出口,一百两银子着实魅力大,他不愿意改了。 乔巧默了一默。 她想选择细水长流的方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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