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娘……” 丁乐拗不过她,到底是接受了那块鼠肉,软糯地捧着碗道谢。 田三翠瞅眼碗里一直没舍得吃、打算留到最后一口吃的肉,又瞅眼乔盛乔洛…… 她两个儿子呢,一块肉怎么分,还是自己吃吧。 不过,难得一回,她没用白眼扫自己这小姑子。 “都吃自己碗里的,别盯着别人碗里的!” 乔老太凉凉地开口。起身拿起勺子,把鱼汤碗里的鱼渣,都舀到乔巧碗里。 一边舀,一边还瞪了她一眼。 乔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这一顿饭,吃得一言难尽。 鼠肉味,鱼汤味,玉米面味,荨麻菜羹味……你就想象那种大杂烩缺油少盐的感觉吧! 偏偏除了乔巧,每个人都习以为常,甚至是如品珍馐般吃了下去,完事还带回味无穷的。 乔巧听见乔洛和他哥哥乔盛砸吧嘴:“田鼠肉太好吃了!等秋收到了,要让爹和五舅舅给咱们多捉点!” 乔老太让田三翠收拾厨房,自己坐不住,几次三番跑院门外张望。 “老头子,你说老大老五能卖掉鱼吗?还有那什么法?” 乔老爹坐在屋檐下编织永远编不完的竹篓:“你那么急干嘛?等他们回来不就清楚了!” 实际自己也一边忙手里的活,一边不时看向山路。 乔巧拉着两个闺女,抓紧时间叮嘱她们回了丁家后,如何应对丁老太的打骂。后娘进门后,她们又该如何保护自己。 其实这些她也说不清楚,毕竟事态千变万化,难以预料。她只能结合前生看过的种种新闻,叮嘱丁乐丁盼要懂得跑、逃、闹。 丁家要脸,总不至于明目张胆往死里虐自家两个亲孙女吧? 至于丁博文曾经的保证,在她看来一钱不值。 美好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纪六婶吃罢饭来接两个孩子,丁乐丁盼抱着乔巧,哭得声嘶力竭。 纪六婶觉得自己就像那要强行将母女三分离的人牙子似的,浑身不舒服。m.biqubao.com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你们娘了!再哭,下次我不带你们来余家村看你们娘了啊!” 乔巧和乔老太怎么劝都止不住哭声的丁乐丁盼,立时噤声。 丁盼小心翼翼捉住纪六婶的衣角:“纪姥姥,我不哭了,下次您一定还要带我们来看娘呀……” 回头看看乔巧,嘴巴一扁,泪珠儿挂在脸上,却是强忍住没出声。 丁乐牵着妹妹的手,同样眼泪汪汪地看着乔巧。 “娘,我会照顾好妹妹的,您放心。您在外婆这里,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啊!” 她很想补一句有肉就不要让给他人吃了,可当着大家,这话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担心地一个劲看她娘,希望她娘能懂。 乔巧心快被这两个可人疼的闺女暖化了,用力搂了一把两人,依依不舍放开。 “牢记娘方才告诉你们的话!有什么事,一定要托人来告诉娘啊!” 摸出预先准备好的五文钱,塞进纪六婶手里。 “劳烦六婶辛苦这一趟了。以后我两个闺女在纪家村若有事,请无论如何,告知我一声。必有重谢!” 她本来想给十文的,可这几天看大家反应,十文对普通人好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是以减少一半。 果然,纪六婶捏捏手里的钱,笑容更深了。 丁家小子给三文,乔氏给五文,来回一趟的车费才两文。她回娘家净赚了! “没问题!只要丁家同意,下次我还带你闺女来看你。有事,也会知会你一声。” 乔巧连声道谢。 哪怕颇为不舍不忍,还是眼睁睁目送丁乐丁盼,跟在纪六婶身后出了院子。 都不见人影了乔老太见她还在伸长脖子眺望,心头不忍,说了一句:“回去歇着吧……以后总有机会让你们娘仨再见的。” 乔巧失落地低头。 片刻,调整好自己情绪,看着院子里两背篼的鱼藤说:“娘,那藤,根部可以做杀虫药,用在地里,爹是知道的吧?” “杀虫药?” 乔老太一愣。 乔巧见她的反应,瞬间燃起希望:“娘,家里种地,不打杀虫药吗?” “做什么杀虫药?” 乔老太不理解地反问:“地里那么多青蛙蜻蜓,天上有鸟,土里有地龙……有虫子都不够它们吃的,要什么杀虫药?” “……” 乔巧语塞。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 面对虫子危害,相比现代人的种种高科技与狠活,古人主要采取的是保护生态环境,点诱蛾灯、放养鸭子、水淹、焚烧杂草、挖虫卵等办法灭杀害虫。 就算在现代,倒退四十年,中国农田也远没有用这么多农药的。 人类步入文明社会后,靠的根本不是什么农药来解决吃饭问题。说不用农药会饿死人,那是以讹传讹,替卖农药的打虚假广告。 害虫很早就出现了,适应力惊人,无论人类设计出什么高科技杀虫配方,其结果也是让它们变得越来越强大。 古人讲究道法自然,对大自然进行有效索取,实则是相当睿智的做法。 乔巧想明白这个道理,对于通过制作杀虫药来赚钱的计划,只能让其胎死腹中。 不过,乔巧的话,点醒了乔老太。瞧瞧鱼藤,自言自语:“不过这东西倒的确能防虫。老大让挖这么多,难道是想在家里驱虫?” 才不是。 乔巧心中无力吐槽。大哥是尝到鱼藤捕鱼的甜头,这段时间都打算去祸祸溪里的鱼吧! 但就那么一条靠村的小溪,能有多少鱼?还得提醒下他们,别过分捕捞。 一是避免破坏生态平衡,二是频繁捕鱼,被村里人看到肯定要招惹是非。 大家都穷不会有啥,你一个人富裕不带动大多数人富裕,枪就打你这出头鸟! 乔巧莫名有些烦躁。 她之前跟大哥和五弟还郑重其事地说过打猎三不打原则。没想到这刚捕捞的鱼还没卖出去,大哥就让大嫂挖这么多鱼藤回来。 这是想着大干一场? 喉咙里堵了一团气,忽然,听见乔洛嚷嚷。 “爹和五舅舅回来了!” 乔老太颠着小脚冲到院门口张望。乔老爹放下手中编织一半的竹篓。 乔巧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路,赫然显现出两条熟悉的身影。 一个倒拖扁担,一个一手抓两个桶。双双健步如飞,样子轻松无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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