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囤一脸古怪之色。 “四姐……你不记得她了?” 乔巧…… “她是?” “她是刘老太的四孙女刘四妮啊……” 乔满囤有点习惯他四姐的健忘了,凑近小小声:“就是那个跟咱娘、三天两头吵架干架的……刘泼妇!” “啊……” 乔巧松开握住女孩的手。再看女孩,就带着审视的意味了。 原来是“仇”家。 刘四妮眼泪汪汪地看一眼地上的死田鼠,大概明白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弄不到肉吃了,失落起身,一瘸一拐,打算离开。 “你等等!” 乔满囤突然叫住她。 刘四妮回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噔噔地后退两步。 乔满囤弯腰捡起死田鼠,一小团内脏滚落出来,血糊糊掉在地上。 乔巧不自在地缩了缩脚。 “我分你一半。” 乔满囤板着脸。 纪四妮眼睛泛起了光。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人都注入生命力,充满了鲜活劲。 乔满囤就地处理那田鼠尸体。 用铲子锋利的边缘,把脑袋几铲子剁掉,随后按着爪子,将其开膛破腹。 掏空内脏后,连同头颅随意挖个坑埋掉,剩下的肉体,扯把草叶擦擦,然后一分为二。 动作无比利落,显见做过这种事不知多少次了。 而后,血淋淋地提着走到刘四妮跟前,把一半鼠肉递给她。 “既然你说这田鼠是你撵出来的,我也不占你便宜,拿去吧!” 刘四妮接过鼠肉,嗫嚅一下嘴唇:“谢谢……” 看一眼姐弟俩:“请你们别告诉我奶……还有我家人,我在抓田鼠吃。” 捧着鼠肉,钻进路边灌木丛,一溜烟跑了,哪还有先前一点腿脚不便的样子。 乔巧看着乔满囤,乔满囤面色有些涨红,提着半边鼠肉,又不好去摸自己脑袋。 讪讪地说:“这丫头……其实挺可怜的。她家里人经常打骂她,不给她饭吃,连她弟弟也老欺负她……” 四姐少吃半边鼠肉,他可以帮四姐捉鱼吃,但刘四妮如果没有这半边鼠肉,大概真可能会饿死。 看到刘四妮哭得那么伤心,他实在狠不下心。 乔巧莞尔,抓起身边的木桶。“没关系,你做得对。四姐今天教你抓鱼,抓很多的鱼!” 乔满囤收拾一下,把鼠肉丢在木桶里,背上乔巧继续出发。经过这一段小插曲,姐弟俩相处感觉更融洽自在了。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找到此行的目标:鱼藤。 长在一片潮湿的低洼地带,数量不多,比人还高。周围全是盘根错节的老树和灌木。 如果是挖荨麻草野菜的,一般不会来这儿。 乔满囤小心用铲子拨动藤蔓,看看有没有毒虫蛇类藏在其中。 “四姐,这个就是毒藤。是你所说的鱼藤吗?” 乔巧让他将自己放下:“你挖挖看,如果根是直立的,那就是。” 鱼藤叶子有些像羽毛,三片或者五片。藤茎呈圆柱形,木质化,质地较硬。 她已经很确定眼前的就是毒鱼藤,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再看看。 乔满囤闻言抄起铲子开始挖掘。 此时他依旧是半信半疑,纯当哄他四姐开心了。 “小心别挖断根。” 乔巧坐在地上,伸长脖子瞧。根有大用处呢! 乔满囤干惯农活,动作十分利落。很快连根刨出一株完整的鱼藤,一米多长,放在乔巧面前。 “四姐,根是直立的。” 乔巧点点头:“再挖两株,咱们去村口溪边。” 小溪如同一条玉带,紧邻村庄,蜿蜒流淌。她和离回来第一天第一眼就见到,印象非常深刻。 “不能去溪边,那里人多,有鱼也早被捉完了。” 乔满囤动手继续挖着鱼藤,摇头:“四姐,我带你往上游走,那里人去得少。”m.biqubao.com “行。” 乔巧听劝。 她也就是看过一期捕鱼视频。论实际操作,还得听土生土长人的建议。 就算鱼藤不行,顺着乔满囤的土办法,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吧? 乔满囤把挖出来的藤枝叶刮掉,留下长长的藤根,塞进木桶。然后背上乔巧,又多走半里地来到溪水上流的位置。 从半山腰往下看,一条河被峥嵘巨石拦腰斩断,分成几股小溪流,哗哗流淌经过数座小村落。 而河的发源地,应该在千里之外。 人类安置自己的家园,本能是建设在有水有资源的地方。 乔巧收回目光,坐在岸边,指挥乔满囤挑块水势缓慢狭窄的浅滩,来来回回搬石头,先垒出简单的一道堤坝。 然后从桶里拿出鱼藤根茎,抖去上面泥土,就地找了块鹅卵石,将其砸碎。 这两步做完,便是拿着烂根不停在水里刷洗。 水很快染成乳白色。 没一会儿功夫,水流翻腾,肉眼可见大大小小的鱼,抽风似往上跳。 渐渐地,便有鱼在水面上翻起了白白的肚皮。 乔满囤呆板地依照乔巧指示做这些事。 先还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挺傻的。越到后来,越是心惊。最后眼见不时被水流带动,卷到脚边来直挺挺的鱼,他完全僵硬住了。 “这……这真是鱼藤、毒鱼藤啊?” 可不,鱼好像全部给毒死了! 太可怕了! 他手一抖,早已刷洗得稀巴烂的藤根被水一下子冲走了。 “鱼没死!” 乔巧急得拍地大喊:“别愣着了,快把木桶拿去捞鱼!待会鱼醒了就白费功夫了……” 乔满囤一个激灵。 这当儿他哪还会不信他四姐的话,连忙涉水回到岸边。抓起木桶就跑,桶里鼠肉都忘了拿出来。 乔巧想捉住他衣裳后摆没捉到:“先把老鼠拿出来!老鼠!” 炒蛋,鱼被那老鼠污染了能吃吗? 乔满囤回头望望她,逮住桶底往下一扣,将鼠肉倒出来。到河边先用河水刷了两下桶,才开始动手捡鱼。 鱼实在太多了,大大小小各种品牌。 乔满囤第一次有种粮仓在手、天下我有的优越感,挑挑拣拣,把小虾米扔了,只留较大的。 不知不觉,装了大半桶。 怕鱼离了水很快死掉,乔满囤忍痛放弃剩下的鱼虾,往桶里注满河水,提着桶蹒跚走回岸边。 “四姐,你看我抓了这么多鱼!” 乔满囤觉得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嘴角几乎咧到后颈窝。 “你说的这个鱼藤捕鱼的法儿,简直太神了!” 乔巧只是见过视频,亲身经历到底不同。瞅瞅一桶的鱼,也是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 来时没考虑周全,这一桶鱼挺沉的,他们怎么拿得回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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