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版?” 余永重复这个从来没听过的新名词,觉得挺有意思。 “有纸笔吗?我可以给你画。” 乔巧很自然地伸出手。忽然想到纸在古代是很金贵的东西,马上改口:“没有纸,沙盘也行。” 乔老太嘴巴张圆成了o型,连音量都克制不住放大了:“四丫头!你会画画?” 她咋不知道自家闺女这么能耐了? 乔巧手指微微一颤,慢慢缩回去:“我……我嫁进丁家六年,跟着丁博文学了些。” 乔老太不说话了。 乔满囤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四姐,脸上充满了崇拜之意。 “乔四妹子真是有福气啊,嫁进丁家,还能写会画了!只可惜……” 纪兰兰面上的假笑快维持不住了,语气酸溜溜的。 没人理她。 “我去拿沙盘。” 余永深深瞧了乔巧一眼,迈着大步子走出门去。 乔老太走到乔巧身旁,压低声音:“你真会画?” 乔巧点个头:“画得不好。” 乔老太表示理解。 画得不好就对了。真要画得好,她还奇怪呢! 乔巧偷眼瞧瞧乔老太神色,握住椅子扶手的手,微微蜷起。 她不是没考虑过维持原身人设。可她没有原身记忆,也迫切想要得到轮椅,所以顾不得许多。 好在有个丁博文当挡箭牌,乔家人总不至于去问丁博文到底有没有教她识字画画吧? 夫妻间的小情趣,外人好意思过问?就算丁博文否认,她也能说她是偷学的。 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乔老太,总要撒谎忽悠她。 余永很快端着沙盘回来了,沉甸甸的,放在桌上。 约一张a8纸那么大。薄木架方框,略微潮湿的细沙为纸,打磨得光滑的小木棍为笔。 乔巧拾起木棍,所有人都聚拢过来围观。 乔巧简单勾勒两笔,先画出椅子雏形,然后在椅子下方添加两个大圈,代表车轮。 余永点头:“没错!我先前所言,便是这种轮椅。不过……乔四妹,你这车轮是不是画得太靠后了?应该在中间点。” 怕乔巧面子上过不去,他含蓄提醒。 乔巧抬头瞧他一眼:“中间?余老板,你的意思……这轮椅就那么两个轮子?” 余永汗颜:“是啊,不放中间,怎么能保持平衡?还有,乔四妹,那轮子比你画的,应该还要再大些。” “但我说的是这样的……” 乔巧提起木棍,在椅子前脚的位置,又添了两根支棍,支棍下面,带两个小小的轮子。 余永皱着眉,看那图,片刻后打哈哈:“四个轮子,好像是比两个轮子要稳妥点哈。” 心里却老大不以为然。 两个轮子能搞定的事,何必花功夫再做两个小的呢。小轮子做起来更费劲,更讲究人工啊! 乔巧不做声,在大轮子上,又划拉出一个稍微小的内圈。 “这是什么?” 问话的却不是余永,而是一个突然从乔巧背后冒出来的苍老声音,惊得大家一激灵。 乔巧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身上沾满木屑灰尘,留把山羊胡子的老人立着,正好奇地打量她。 “爹!” 余永和纪兰兰同声恭敬呼唤。乔巧立时知道,这位就是余老爷子了。 握紧木棍儿,稍微欠欠身子:“余叔……” 老余叔摆摆手。余永赶紧腾位置,让他爹站到乔巧跟前。 老余叔没搭理其他人,只是手指沙盘,紧盯着那个圈再次追问:“这是什么?” “手推圈。” 乔巧平心静气解释:“为了让乘坐轮椅的人能自己推动车轮,又要保证手不被车轮绞进去所伤,所以,增加一个手推圈。” 老余叔稀疏的长眉微皱,认真看着沙盘思索。 乔巧比画着进一步解释:“可以把大轮子和手推圈做成一体的,或者分开做了再用木架子固定住。” “这样人滚动手推圈时,大轮子也会跟着一起转动。” “余叔您是行家,我就是这么个初步想法,您看能不能做出来?” 乔巧不动声色捧了老爷子一把,满怀希冀地望着对方。 老余叔沉吟片刻,眼中忽然绽放异彩:“乔四丫头,你继续说!” 所有人目光,从老爷子身上,转移到乔巧脸上。 乔巧掂着木棍儿,继续画:“这里,扶手连接车轮的位置,做一个卡子,遇到危险,及时刹车……这里……” “等等!” 老余叔大手一挥,打断她,转头严肃着一张脸吩咐儿子:“老三,去拿纸笔!顺便,把你大哥二哥都从工房里叫出来,让他们一起听!” “嗳!” 余永飞也似跑出去。 乔老太和乔满囤面面相觑一眼。 老余叔捋着胡子,看眼沙盘,再瞅瞅乔巧:“乔四丫头,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哇?” 语气透着一丝丝亲昵。 旁边纪兰兰狠狠用指甲掐自己手掌心。老爷子还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和颜悦色过呢! 她是余家媳妇,乔巧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废人弃妇,凭什么? 乔巧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她的知晓来自未来吧?只好当成她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我就是想想。余叔您若是能做出来,那才叫鬼斧神工,造福大众!以后坐上这种轮椅的人,会感激涕零余叔您的功德。” 老余叔哈哈大笑。显然,乔巧的马屁拍进了他心窝里。 乔老太陪着一边嘿嘿傻笑,满脸的梦幻……这真是她那个又蠢又懦弱被和离回来的四丫头? 等余永捧着文房四宝转来,老爷子亲自动手磨墨,为乔巧在桌上铺纸。 见着老爷子那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的样子,跟随弟弟前后脚进屋的余老大、余老二,险些以为自家爹鬼上身了。 什么情况这是? 被众人包围眼睛雪亮地盯着,乔巧也不怯场。提起毛笔蘸点墨,把轮椅的示意图又重新画了一遍。 这次因为是真正的纸笔,看起来更加细致清楚。 “余叔,您看这里……坐垫位置,中间掏空,做个活动挡板。” “待轮椅停到恭桶上方,按下机关,挡板弹开,乘坐轮椅的人只要上半身还能挪动,就能自己方便……” “完事了把挡板弹回去就好。” 老余叔连连点头。余家老二蹙着八字浓眉,摸着胡渣渣的下巴,心里已开始寻思怎么做这活动挡板了。 乔巧也不操心。 她作为顾客,只管设计提要求。具体的,得专业人士具体干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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