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樊绍增最开始联系的是京城,因为他觉得这种事属于是民生问题,应该是直接找京城那边的大老爷们。 可是,从他找到番民之后,就给京城去电,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天,京城那边却没有回复。 樊绍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京城内的那些大老爷们,老毛病又犯了。 看不上,或者说是不重视番民问题,所以一拖再拖。 毕竟,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的东川军不也一样的被人嫌弃。 可问题是,他现在既要负责继续往南拖进,又要考虑番民问题,他也急得很。 再加上人家番民的代表,已经在艋钾城了,朝廷一直不给谈判的章程,他也没有办法跟番民代表商谈啊。 总不可能把番民代表,一直扔在艋钾城内,不管不问吧。 所以,樊绍增这才把事,汇报给了林逸,希望林逸能给出出主意。 就在刘湘农准备再劝两句的时候,一名参谋快步的跑了过来,他的手里,还有一份电文。 “大帅,王爷急电!”参谋跑到樊绍增面前,将手里的电报递了出去。 樊绍增连忙接过,展开电文就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樊绍增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 “囊个了?王爷说啥子了?”刘湘农看着樊绍增突变的表情,也是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个人看。”说着,樊绍增就把手里的电文,递给刘湘农。 刘湘农一目十行,快速看完电文上的内容,随后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怪异,但是随后,他的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释然。 “王爷还真的是高瞻远瞩,能想到这样一个办法。”刘湘农一脸的钦佩。 “你看懂了?”樊绍增看着刘湘农问道。 “当然看懂了,不然我囊个说王爷高瞻远瞩?”刘湘农笑着说道。 “那你给老子分析分析,我囊个看不懂?总感觉王爷嫩个做,就是在浪费钱。”biqubao.com “并且,王爷说的这些,跟前朝对夷州的策略也差不多,我是不晓得高明在哪点。”樊绍增摇了摇他肥硕的大脑袋,表示自己不理解。 “说你是范哈儿,真的没得错。”刘湘农打趣了一句。 樊绍增也不恼,毕竟在他看来“哈儿”这个诨号,对他来说是种褒奖,说明他耿直。 “快点说,不然老子今天晚上就把你的那盒雪茄给抽了。” 说着,樊绍增还眨巴了一下嘴,他可是很早之前就想尝尝刘湘农那根,所谓国外有人送给他的古巴雪茄了。 听到樊绍增这么说,刘湘农也不敢在打趣樊绍增了,因为他知道,这种事,他樊绍增真的做得出来。 那盒雪茄,他可是珍藏了十多年,每次他就只是闻一闻,他自己都舍不得抽。 如果让樊绍增这个不懂雪茄的人抽了,他估计自己能哭死在房间里。 “好了,大帅不开玩笑了。我给你分析一下。” “其他的内容没啥好说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条件。” “想什么在夷州岛筑城,与番民通商啥的,这都是老掉牙的事情了。” “我要说的是三个重点,第一是番民治番,第二是传授技术,开设工厂,第三就是允许番民科考选士。” “其中,第二条很好理解,就是大夏对夷州岛加大资金,技术的扶持。让他们能够建立工厂,将岛内的一些特产做成商品,卖给大夏。” “以前这种工厂,都是朝廷把持,利润也都是朝廷在赚,这些番民顶多就是拿一个原材料的钱。” “这个钱,低的可怜,所以,商品的利益,都是被朝廷给赚走了。” “但是王爷现在的意思,是帝国给他们钱,给他们技术,让他们自己生产产品,自己去帝国内陆卖。” “举个例子,之前帝国在夷州岛投入最多了就是罐头厂,主要生产水果罐头跟鱼类罐头。” “之前的帝国商人,是从番民手里收购新鲜水果或者是海鱼,然后由帝国商人加工,再卖到帝国。” “这样一来,这中间十几倍的差价,都到了帝国商人手里。” “但是现在不是这样了,是帝国出钱,出技术,让番民自己生产出商品,然后由他们自己去帝国内地卖。” “这样的话,利益是番民们拿走了。这就让番民的收入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人都是贪心的,这种有钱赚的活,给了番民,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反对帝国在夷州岛的统治?” “有了这样的基础,王爷后面的两招堪称经典!” “番民治番跟允许番民科考选士,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两个条件。” “虽然说,现在我们的科考不想前朝,只靠八股,但是大夏文字,各种学说也是重要的基础之一,只要这些番民想要参加科考,那他必然会学我们的文化。” “想想我们大夏之前的王朝,那些草原异族都在哪里?再比如说,帝国境内的那些熟番,他们哪一个不是接受了帝国的文化,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之前帝国要求他们文化融合,哪一次不是用刀子?而现在,王爷之后抛出来选士这个条件,估计那些生番,一定会主动配合帝国。” “最后再说第一点,有了这些基础之后,那么我们就可以选择那些愿意接受帝国的生番为官,让他们去管理番民。” “有了这些番民出身的人,在帝国和番民之间充当缓和,想必那些番民会更容易接受帝国在夷州岛内的统治。” “如此一来,不出三代人,这些番民就会变成熟番,甚至变成帝国人。”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帝国想要撤出夷州岛,那些番民也不会同意,” “而夷州岛,也会变成帝国的一个行省,变成帝国牢不可分的一部分。”刘湘农仔细的为樊绍增分析道。 而樊绍增听到刘湘农的分析,顿时感觉自己茅塞顿开,直呼林逸是个天才,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只是三天计策,就能让帝国两百多年都没有解决的番民问题,就这样轻易破解。 “那还等什么,走,赶紧跟我去见番民代表,我们现在就开始跟他们商谈这件事!”樊绍增一脸兴奋的招呼了一声,就朝着外面走去。 刘湘农看着只穿了一件背心的樊绍增,就这样走出去,准备番民商谈,他连忙抓起樊绍增的军服,就追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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