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和阮家的矛盾由来已久。 不能说是人尽皆知吧,了解内情的人也有不少。 侯垚了解了阮潢的打算之后,便决定赌上一把,赢面还是很大的。 十一月中旬,在阮潢的协助下,宝安军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升龙城。 一万宝安军和五万纳黎萱的暹罗大军将升龙城四面围困。 由于当初姚家军也入了城,入城后姚元洲便没有将军队撤出城外,没想现在竟会被侯垚一锅端了。 周铁生和刘承福布置好了四面攻城部队后联袂见侯垚。 “大人(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攻城啊?” 侯垚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升龙城头的景象,他所在的正门也不过五门火炮,看来很有些高估了郑家的实力了。 “不急,先用火炮打,把这次带来的炮弹打光再攻城吧。姚家的军队实力还是很强的。” 这次带的弹药可以说十分的充足,本来是为了对余秀儿师父的,但是现在不得不先用到姚元洲身上。 升龙城里有三万郑家的军队,五万姚家军队,合计八万大军。 放在哪里都能称得上是一股很强的势力了,没有足够的消耗就进攻,恐怕损失不小。 “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的炮火突然在升龙城外响起,此时升龙城内根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阮潢陪在侯垚身边观看了前三轮的炮轰,心里简直都要乐开花了。 大夏天军果然可怕,这火力,他打了一辈子的仗,把见过的大炮都算上,也没这支大军的一轮炮击多。 甚至都没有一个城门分配到的大炮多。 为了携带方便,侯垚专门让人打造了一批轻火炮。 也就是没有那么复杂纹路的虎尊炮简化版。 虎尊炮就是最原始的迫击炮,每尊炮也就三十多斤,携带方便。 这次他动用了全部的四千门火炮,还想着,如果燧发枪打不死‘碧落’仙姑,那就用炮轰。 炮总该能轰死她了吧,要是她真像电影中的东方不败那么牛逼,连炮都轰不死。 被这样的高手干掉,他也只能认了。 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还再三找魏大兴确认过,宗师能不能抗得住一万燧发枪的齐射。 魏大兴明确表示,燧发枪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有哪个宗师能抗得住。 侯垚觉得魏大兴太谦虚,保险起见还是带上了四千门火炮,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了。 …… 升龙城内,姚元洲还在跟郑松商谈邺王的交接事项。 “平安王,邺王何时能来,本官可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耽误。” 郑松一脸为难的道: “指挥使大人,你也知道邺王并不在本王手中,本王已经派人去跟‘碧落’仙姑要人去了,但是您也知道仙姑她是什么人,本王也实属无奈。” 姚元洲恨不能杀掉这个碍眼的家伙,可是邺王还没有到手,他也只能忍。 至于杀掉郑松,自己去找碧落仙姑去要人,他还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就算他爹在身边也不行。 何况前几天老家还来过信,说是姚星云已经伤重垂危,让他和姚英哲回去一趟。 只不过局势不等人,相比起来,还是家族的百年大业更重要。 “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总不能让本官无限期地等下去吧。” 郑松连声安抚道: “怎么会呢,请指挥使大人再给本王几天时间,本王一定会将人给您送来。” 邺王确实在谢春娘手上,不过郑松根本就没派人去要。 升龙反正已经打下来了,他还想利用邺王敲姚家一笔竹杠。 他打的主意是先拖一段时间,等姚元洲实在等不急的时候让他把占领的莫朝北方地盘给吐出来。 姚元洲冷哼一声道:“五天,最多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不把人交给我,后果自负。” 郑松一脸为难,哀求道: “指挥使大人,五天真的不够啊,您是知道仙姑的,她哪里有这么好说话?不能把他伺候好了我怎么可能要得到人?” 姚元洲摇了摇头: “本官不想再跟你多做纠缠,你有什么要求不如敞开了说,别跟本官玩什么拖延策略。本官的军队已经将广西打下来了,如果十天内邺王还不能出现在广西,会闹出大乱子,到时候就会坏了本官的大事,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郑松见姚元洲把话挑明,也不做遮掩,当即道: “是……是……,本王绝不敢坏了指挥使大人的大事,莫氏北方的领土都在大人的控制之下,您看……。” 姚元洲讥讽一声道: “本官助你拿下升龙,又灭了莫朝北方的大军,伤亡了数千将士,难道都白死了不成,难道你认为邺王一人就能抵得过本官如此大的损失?” 郑松笑道:“指挥使大人过虑了,本王怎么会让指挥使大人吃亏呢,这样,本王补偿大人一批钱粮如何?”
姚元洲神色缓和了许多:“可以,这样吧,本官也不多要,就五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吧。” 郑松爽快地答应道:“好,多谢指挥使大人了。三天,最多三天,本王一定把邺王交给指挥使大人。” 反正他刚刚拿下了莫氏家族几十年积累的财富,花掉一半补偿给姚家也不心疼。 至于粮食嘛,安南啥都缺,就是不缺粮食。 不过十万石对于小国来说也很棘手了,几乎是将他的粮仓搬空。 两家达成协议,都心满意足,对姚元洲来说莫朝北面的几个小城穷得叮当响,要来屁用没有。 还是得银两和粮食实在,有了这么大一笔补偿,他的军费缺口就补上了大半。 只要再打下宝安县,抢了侯垚那些会下金蛋的产业,到时候,征召百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好,三天就三天……。” 姚元洲意气风发,正准备跟郑松来个击掌盟誓,忽然就听到惊天动地的炮响。 “轰轰轰轰轰轰轰……。” 姚元洲大惊失色: “怎……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声?” 郑松也是一脸惊慌加懵逼: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怎么会有这么密集的炮声。” “报……。” 一个惊慌失措的传令兵高声吼叫着冲进了郑王府。 “报……报告平安王殿下,大……大夏军从四面包围了升龙城,架……架了好多火炮在轰击城墙。” “什么。” 郑松顿时一脸惊怒地看着姚元洲: “你……你们怎么敢……。” 姚元洲也是一脸懵逼,但转瞬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先冷静一些,若是本官的军队,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困在城里?何况本官的军队已经入城,就算本官要对付你,也是从城内发起攻击,不可能跑去城外。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出去看看再说。” 郑松冷静一想也是,姚元洲的部队都在城里,真要攻他的话,也应该是从城里打,而不是从城外放炮。 “轰轰轰轰轰轰轰……。” 四千门火炮的威力足以吓破所有人胆。 升龙城头早已经没有任何士兵敢站在上面了,姚元洲和郑松也不敢去城头。 只是在城内不会被炮火覆盖的地方,找了个制高点。 姚元洲有望远镜,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城外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过姚元洲何止吓一跳,简直是暴跳。 “侯垚的宝安军?宝安军怎么会出现在升龙城?他不是应该在缅甸吗?” 说着他放下了望远镜,一脸想杀人的表情盯着郑松。 “数万大军都摸到都城你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真是个废物。” 郑松一脸懵逼: “指挥使大人,到底是何人的军队,发生了什么事?” 姚元洲把望远镜交给郑松怒吼道: “那是广州宝安县的军队,他们应该是去缅甸平定叛乱了,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看来他们已经平定了缅甸的叛乱。从缅甸到这里,这么远的路途你事先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你说你是不是个废物?自己看。” 郑松拿过望远镜,望正门的中军大帐望去。 看见了那里有一个高台,上面有个人年轻人也拿着跟自己手上相类似的东西望着自己,他好像还在跟自己挥手。 然后他就看见在那个年轻人身边站着的,竟是——阮潢。 当即怒吼一声:“阮潢竟然是你?真该死,就不应该心软,留下你这么个祸害。” “本官先回军营,你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等会炮击结束,来军营找本官。” 姚元洲不再理会郑松,一把抢回望远镜转身就走。 谁也没想到这炮击足足轰击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停下来。 升城的城墙已经有百分之四十的地方出现了坍塌,整个城已经基本废了。 想依城驻守,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中午吃过饭后,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大炮的距离要近了许多,整个城池都笼罩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城内的人,除了能躲进地下,几乎无路可逃。 这一次的炮击对升龙城内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其间姚元洲突围了一次,可惜被打回去了。 晚上天色将黑时姚元洲又率兵突围,依然被打了回去。 第二天,炮击再响,升龙城军民死伤无数。 第三天,继续炮击,城内升起了白色旗帜。 侯垚微微一笑:“哼,姚元洲也不怎么样嘛,这么轻松就搞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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