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淑媛却吓得不轻,连忙将人拉了回来,“好了!你别在这里大呼小叫,小心被人发现!” “可是他……” “算了,让他去吧,是我们欠他的。”顾淑媛忍着眼泪道,眼底满是宠溺和疼惜,心底像是被撕开了道口子。 却完全忘了自己还有另一个儿子。 * 巴黎。 天色刚刚破晓。 秦深像是做了个噩梦,极长的噩梦。 梦里他还小,只有五六岁的年纪。 他掉进冰冷的水里,水浪一次次冷酷无情的冲上来,拍在他的脸上,夺走他的呼吸。 他死死的用一只手抓住岸边,浑身却被冻得僵硬,力气被一点点消耗殆尽,他拼命的沙哑的声音喊着救命。 每开一次口,水浪便毫不留情的冲进他的喉咙里。 而他的母亲,却在一旁救起另一个同样掉进水里的男孩儿,比他小不了两岁,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呼唤,一遍一遍的轻声安慰,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仿佛,完全忘记了他还在水中垂死挣扎,忘记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或许,死了更好。 宋妤是被他强大的力道抓醒的。 醒来时,只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人抓断了,她连忙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却见他似乎还睡着,而身体竟微微发抖,额头上一层薄汗。 宋妤吓了一跳,连忙把他叫醒,“秦深,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快醒醒。” “秦深,你抓疼我了,你快醒醒——” 宋妤轻轻挣扎了两下,沉浸在噩梦中的人似是感受到什么,忽然醒了过来,一双深邃的眸底满是惊愕和痛楚。 宋妤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心底一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吓成这样,没事的,我……”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忽然用力将她搂进怀里,黑眸总算清醒了几分。 宋妤却被他吓得不轻,见他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到底怎么了,别怕啊,我在这儿呢。”她轻声安慰道。 秦深回了几分神,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将她松开,低头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宋妤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却简直哭笑不得。 “你想什么呢?只是梦到我不要你了就吓成这样?不至于吧?” “嗯。”男人沉声应了一声,透过外面的光低眸看着她,深邃的黑眸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他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道:“我梦到你选择了别的男人,不要我了。” 宋妤顿了顿,没好气的在他胳膊上用力揪了一下,“我是那样的人?放心吧,不会不要你的,这辈子赖定你了,你跑都跑不掉!” 她说完,又有些害羞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秦深听到这话,眼底才溢出一丝笑意,看了眼窗外,又将宋妤搂进怀里,“还早,再睡会儿。” 宋妤却伸手推开了他,准备起身,“睡什么睡,不早了,我今天可没假,还要上班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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