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场出来,纪殊看着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 阳光明媚。 江之憬开了车门,“走吧?” 纪殊侧身看着他,“你要不要去见见我爸妈?” 江之憬愣了愣,“现在吗?” “今天天气很好。” “那要不然回去换身衣服,这个是不是不太好,穿的太正式了。” 纪殊笑道,“穿的正式还不好吗?” “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开的啊,这些衣服是工作时穿的。” “你不想去啊?”纪殊干脆问。 “去!现在就去,叔叔阿姨也没见过我工作时的样子,刚好给他们看看。” “嘁。” 江之憬开着车,纪殊支着自己的脑袋靠在了车窗上。 窗外的绿化带不断地倒退着,如今已然入了冬,枝干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 墓园外静悄悄的。 两人各自抱着花下了车。 江之憬在上石阶的时候很紧张,抓着捧花的手都收紧了些。 “我从前也跟着我妈来,后来我妈嫌我烦人就不带我了。” 纪殊笑了笑,“我爸妈可能都不认识你了。” “我妈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叔叔阿姨肯定记得我的。” “都二十年了,我爸妈估计都不认识我了,还认识你啊。”纪殊吐槽着。 “那可说不好,以前我不懂事,我问我妈妈,叔叔阿姨去哪了,我妈说他们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所以在每一个有星星的夜晚,叔叔阿姨都在看他们的宝贝女儿,看着你长大。” 纪殊停了下来,这瞬间鼻子有些酸涩,她笑了笑,“那我希望往后的每一个夜晚都能有星星。” “这个可能有点难。” “你有时候真的好煞风景!” 没走几步就已经到了墓碑前。 两人分别放下了花束。 江之憬清了清嗓子。 “那个叔叔阿姨,我是江之憬,有几年没过来了,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了。” 纪殊看着他憋笑着,“你说重点,谁让你来做自我介绍的,你当求职啊。” 江之憬原地站了两秒之后,干脆地跪在了地上。 深呼吸,“叔叔阿姨,我这次过来,是想求得你们的认可,我想娶纪殊,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想和她组建一个家庭。” “我以前挺混蛋的,小时候不懂事总和纪殊打打闹闹的,确实脸皮有点厚,但还是希望叔叔阿姨别放在心上,我妈说颂姨你性格最是温柔了,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还有叔叔您,您娶了颂姨这么好的媳妇还有纪殊这么美丽、大方、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性格开朗、乖顺温柔……” 纪殊打断了他,“你说的是我吗?” “咳咳,是我心目中的你,你先别说话让我和叔叔说,反正就是您女儿很好很好,我是真的很喜欢她,也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的,我妈说你们都成了星星,那也应该看到过我,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个不错的男朋友,以后会是很好的老公和爸爸,我废话确实有点多,有点紧张,但我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同意纪殊和我在一起。” 纪殊在一旁真的哭笑不得,本来挺感动的,但是每次气氛都烘托到了,江之憬又来了这么沙雕的一幕,愣是把眼泪又给憋了回去。 “能不能正经一点。” 江之憬到现在还很紧张,“我平时真的不露怯,也不这样的,但我现在手有点抖。” 江之憬对着纪殊父母的墓碑分别磕了个头。 “叔叔阿姨,我就当你们同意了,颂姨你和我妈关系那么好,也可以看在我妈的面子上给我次机会,我肯定会好好把握的。” 纪殊一手搭在了江之憬的肩膀上,随后也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爸妈,江之憬虽然平时没个正行的,但是我挺喜欢的,而且舅舅也同意了,我知道舅舅同意也是因为我喜欢他,我从小性子就很要强,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但我看人的眼光肯定不会差的,而且,宝宝现在都已经三个多月了,你们马上也就能当爷爷奶奶了,是不是过得很快啊?” 纪殊看着江之憬笑了笑,“我一向对未来都是很憧憬的,我也很期待我们的未来,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好好的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说了很多后,纪殊扶着江之憬站起身的时候抓着他的手。 手心冰凉着,甚至还在冒冷汗。 纪殊确实是没见到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 离开的时候,江之憬搀扶着纪殊。 “叔叔阿姨应该能认可我吧?” “那谁知道呢,兴许他们看你不顺眼啊。”纪殊故意说着。 “纪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啊?你这样我会好几天都睡不着的。” 江之憬叹着气,过了几秒又问,“该不会真的不喜欢我吧?是不是还会觉得我以前欺负过你。” 纪殊干脆的停了下来,抓住了江之憬的手,“你之前的盲目自信哪去了?不是一直对自己都很有信心的嘛?而且,我喜欢你,我认同了你,不就足够了吗?” 江之憬的心情瞬间就明朗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会说情话了,我爱听,能不能多说点。” “说多了就腻了,不能多说。” “宝贝!殊殊!亲爱的!小心肝,求你了。” 纪殊嘴角挂着点笑,江之憬又开始撒娇了,两人正下台阶。 下一秒纪殊停了下来脚步。 跟着上楼梯的人对上了眼。 叶馨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特别是看着自家儿子时简直不敢置信。 “宝贝儿行不行?”江之憬正准备凑过去亲亲她,结果看到纪殊停了下来看着前面。 嘴巴都撅到了一半,江之憬视线偏移,在看到自家老妈的瞬间,立马把嘴巴收了回来,身子也站直了。 “妈。” 叶馨恍惚了一瞬,对她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刚刚那没个人样,臭不要脸的人是他儿子? 她竟然生出了这么个玩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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