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憬清了清嗓子,低着头插上了钥匙,推开门,房间昏暗,只留着一盏明黄色的小夜灯。 这时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纪殊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江之憬?”刚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甚至不敢确定。 “嗯,来迟了。” 纪殊瞬间红了眼睛,鼻子酸涩,对着他伸出了手。 江之憬走上前,把人抱进了怀里。 “你怎么过来了,爷爷放你进来的吗?”纪殊又抓着他的胳膊。 “闻叔回来了。” 纪殊脱口而出,“完蛋了。” 紧张的看着他,“我舅那个暴脾气,他没揍你吗?他怎么就放你进来了,他人呢?” “去找你爷爷了。” 纪殊满脸着急,“会不会吵起来啊?不行我得过去。” 纪殊慌乱地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被江之憬给一把按住了。 “长辈的事你去掺和也没用啊,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吗?” “啊?那你晚上能留下来陪我吗?” “闻叔既然放我过来,不可能一会儿再把我给赶出去吧,你先睡,我去洗把脸。” 纪殊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进了浴室。 又扯了被子重新的躺了下去,侧着身子看着浴室,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 江之憬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敞着胸口。 这一脚看来还是留了情啊,要不然今天非得进医院躺着,还是有点疼。 想想突然有点后悔,现在学会了,以后揍人绝对不上拳头,直接用脚踹啊。 上次揍庄意寻自己的手捶着还疼,简直失算,果然自己还是年纪轻,以后得多跟着闻叔学学。 不对,以后得喊舅舅了。 江之憬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开始做梦。 等洗漱好出来,看到纪殊撑着身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怎么还没睡。” “等你。” 看着如此乖的纪殊,江之憬简直心都化了,迫不及待地上了床,把人揉进了怀里。 “想没想我。” “想你了。” 江之憬对上了纪殊的大眼睛,再次感受着心跳加速的感觉。 “哎呦,太勾人了。” “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讨论,今晚好好休息。” “你真没被我舅舅揍吗?”纪殊总觉得不太对。 “这么心疼我啊?”江之憬双手枕在脑后,任由纪殊趴在他的怀里,虽然压着胸口那块有点儿疼,但是能抱着纪殊,疼点算啥。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是我的,我舅舅也不能揍你的。” “……这个形容大可不必。” “我检查检查。” 纪殊一把掀开了他的衣服,掀到胸口的时候被江之憬按住了。 “这还在你家呢,这么热情不太好吧,把我火点着了,你负责灭吗?” “那可能负责不了。”纪殊犹豫着说。 “那就睡觉啊,闻叔也算是看着我长大,也不会对我那么绝情的,要不然能让我直接过来找你,睡了,整天胡思乱想。” 江之憬伸手用被子把人都给裹起来了。 纪殊露出了下巴,看着他,“那好吧,睡觉了。” 纪殊又凑上前在江之憬的唇上亲了亲,这才满足的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 黎闻推开门,黎老爷子正坐在床边,身侧放着相册。 “你现在应该在国外开会。” “爸,你把纪殊关在山庄里想做什么?”黎闻单枪直入。 “外面丑闻满天飞,这个时候留在山庄对她最好。” “可她不愿意。” 黎老爷子重重道,“这些年你太过纵容她,把她养的无法无天,如今未婚先孕这种事都能做出来,她把黎家的脸面置于何处?” “爸,纪殊从未在公众面前提及黎家半句,鲜少有人知道他是我的外甥女,这些年她在娱乐圈打拼,甚至不让我插手丝毫,目的不就是不想靠黎家,如今这事和黎家也没任何关系。” “胡扯!她是我的外孙女,就是我黎家的人,你看看那些照片,你一个舅舅和外甥女站在一起被传绯闻,算什么样子!” “我黎闻的外甥女,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轮不到任何人置评,她想要做什么自然有我撑腰。”黎闻这话轻飘飘的,可说出来却掷地有声,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黎老爷子满脸愤怒,“你们一个两个都非得气死我不成!黎家百年来经营的名声,全都被你们给毁了。” “留着这莫须有的名声有什么用,您好面子,可我从来不在意这些,我原以为姐姐的事已经够你深刻反思了,可如今你还想逼死纪殊吗?” 黎闻十三岁进公司学习,十六岁就已经能跟着项目组一起完成项目,成年后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那些年他疯狂的学习,汲取知识,结识人脉,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手握话语权。 “混账!你如今翅膀硬了,就同我这般说话了,没有我,你觉得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老爷子被气的剧烈喘息着,按着自己的心脏,表情抽搐。 “纪殊的事自然有我处理,闲言碎语而已,谁敢说我自然会让他付出代价,姐姐已经没了,我绝不可能让她出一点儿事,她不想留在这,明天我自然会带她离开,您自己好自为之。” 留下这番话,黎闻直接转身出去。 张姐站在门边一脸着急。 黎闻顿了脚步,“给他拿降血压的药,这几日多看着他点。” “少爷……老先生他……” “不用多说,这么多年,我心里清楚,他有他看重的,我也有我要履行的义务。” 黎闻在国外,夜里刚睡下没多久,便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在看到纪殊的新闻后,当即第一时间做了决定回来。 有些事他需要亲自回来处理,他自然也知道父亲得知这事第一时间会带走纪殊。 好在这次也只是把她关在了山庄。 黎闻已然许久未合眼,此刻站在窗台,瞧着窗外的夜色。 纪殊如今二十五了,有了爱人,甚至有了孩子,很快就该有个完整的家了,自己也该放手了。 这二十年来,他也算完成了姐姐的遗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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