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天气变得开始有些热了,储秀宫的人都换上了夏衣,内务府本就不敢缺储秀宫的东西,再加上沈若尘一向大方,赏银也多、赏物也多,所以储秀宫的人不仅仅是份例内的每人两件夏装,还额外的都又做了两身,个个喜气洋洋的。 就是…… “主子,纪小姐的夏装并没有送过来,奴婢私下问了,说是内务府没给纪小姐做。”小核桃小声的汇报着,生怕屋里的纪如慧听见。 “为什么不给做?是说没有份例?” 小核桃点点头。 “那也不用他们为难,你一会拿着银子亲自去一趟,就说我的意思,以后纪小姐的都算在我账上,我出这份银子!”沈若尘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小核桃点头,却道:“可是主子,为什么这事康贵妃不知道呢?想必康贵妃不会克扣纪小姐东西的啊!” “可能一时没照顾到,她也不知道呗,不用说,”沈若尘说着就看见纪如慧捧着书走了出来,“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快起来,不都告诉你了么?在这就跟在家一样,不用多礼!”沈若尘忙示意纪如慧起身,笑着问道:“最近看什么书呢?也给四格格读读,熏陶熏陶。” “四格格?”纪如慧有些发愣。 “对啊!”沈若尘笑着道:“她的娘我可不喜欢看书,你得多给她读读,要不长大了像我这样没学问可怎么办!交给你了啊!” 纪如慧激动地直点头,“行,娘娘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天天给四格格读书,让四格格长大了就是一个熟通五经的大才女!” 沈若尘笑着点点头,这多好,只要安排好人,其实什么都不用自己干,人家还……还特别喜欢干呢,看看!自己就是厉害、聪明绝顶啊! “你今个是……”沈若尘试探地问纪如慧,毕竟这丫头好像才刚刚熟悉这里,对沈若尘也是刚刚才敢亲近一些。 “娘娘,不知道我家里……最近可有来闹过?” “这个没有,应该还没人知道你在皇宫这呢,”沈若尘笑着安慰道:“想必你家里也很好,要不下次三阿哥再进宫,你问问他和衡哥。” 纪如慧点点头,“娘娘,我……我那的信纸没有了,我平时想无聊的时候写写字,不知道……” “小核桃,一会给纪小姐准备好,”沈若尘笑着道,“你以后缺什么就跟小核桃要,咱们要是没有就去领,反正咱们不用也被别人用了,所以别客气。” 沈若尘故意都纪如慧笑,果然成功了,纪如慧咧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来。 笑后也不走也不说话了,就在沈若尘身边干坐着,沈若尘和小核桃挑挑眉,示意了一下,都没说话。想等着纪如慧开口,奈何这丫头眼看着鼓起好几次勇气,可都……没说出来! 沈若尘都替她着急了! 正沉默着呢,突然小德子远远地笑着道:“娘娘,您看看谁来了?” 沈若尘好奇地抬头,看见进来的正是曹嬷嬷! “曹嬷嬷您来了,”沈若尘高兴地道,“我这两天还念叨着您呢,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进来呢?” “娘娘吉祥,劳娘娘挂念,真是老身的荣幸啊!”曹嬷嬷笑着走了上来,“娘娘最近可好?胃口如何?” “一切都好,就是这一身的肉减不掉,”沈若尘笑着道,“本来就有肉,如今更吓人了。” “看娘娘说的,那杨贵妃胖成那样,还是皇上的心尖尖呢,更何况娘娘这也不胖,等过上三、四个月自然就好了,可别这时候节食,那可是最伤身子的。” “是,嬷嬷您多虑了,咱们主子可不是那能管住嘴的,昨个看人家奶娘吃肘子,自己也馋了,一个水晶肘子自己就啃了,”小核桃在身边笑着道:“哪里还能节食啊!” 众人都笑了,纪如慧也在身边抿着嘴笑了。 “倒是好久没看见纪姑娘了,听说纪姑娘文采飞扬,不知最近读什么书呢?”曹嬷嬷注意到了纪如慧,上下打量着。 纪如慧红了脸,声音和蚊子似的嘟囔道:“如慧不敢献丑。” “这丫头腼腆得很,这最近还算是好的,那以前嬷嬷您忘了么,都不出屋呢!”沈若尘笑着道。 纪如慧的脸更红了,小声开口道:“嬷嬷最近身子可好?家里……一切可好?” “好,都好,都好,”曹嬷嬷用一种慈爱的目光上下看了纪如慧两眼,“姑娘也大了,可有心上人了?用不用老身给问问?” 沈若尘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曹嬷嬷会这么当着面就说这个,再看纪如慧,已经羞的满脸通红,双手来回的磋磨着衣脚,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嬷嬷继续说着,“不过看姑娘这性子,太过腼腆也不拿事,恐怕不管那家都做不了长媳妇啊!应该看看有没有好的次子什么的,以后嫁过去也不用费心应酬的那种,也省得你为难犯愁。” “我……我……”纪如慧突然出了哭腔,红着脸一个劲地咬着嘴唇,最后索性推说去看四格格,急急忙忙地跑开了。众人都看见了纪如慧……哭了! 见纪如慧离开了,沈若尘这才问道:“嬷嬷,怎么今个突然提起这个了,还当着大姑娘的面,这不好吧?” 沈若尘看着曹嬷嬷,目光中有些埋怨。 “我这么大岁数了,能没事欺负一个小姑娘么?那我得多无聊,我还是个长辈嘛!”曹嬷嬷叹了一口气,“我哪里不知道不好,可是……唉,我也是没法子了,这恶人只能由我来做啊!” “此话怎么说?”沈若尘心中好像突然有预示似的,下意识往刚才纪如慧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曹嬷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娘娘您还记得不?老身有个孙子,正是要说亲的年纪,老身前几日就问这小子,可有什么心仪的姑娘,或者什么要求的,您猜这小子说了什么?真真是能气死我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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