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小李子!”陈元又喊了起来,“小李子在哪呢?他怎么不来伺候我!” 小太监道:“李公公正伺候皇上呢,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吧。” “滚!你去叫小李子来,去给我请太医!把太医院的太医多叫来两个!” 小太监一听还要叫太医,哭丧着脸道:“陈爷爷,还是别请太医了,这现在太医院都……” “都什么?” “都一听是来给您看,都不愿意来,昨个那个还是小的求爷爷告奶奶这才弄来的,这您也没事……” “谁说我没事的!”陈元发火,拿起一旁的枕头就丢了过去,骂道:“我这全身都疼,还高烧不退,你们看不见么?请院正来!” “那您不也没事么,这……反正小的是请不来了,”小太监小声撅嘴道, “你是不是要反了?都要反了!要是咱家还能动的时候……太医院敢说不来?真是……真是……去把小李子给我叫来!”陈元发火道。 又骂了好多难听的话,小太监只好来找人了,满脸的恭维和为难,“李爷爷,这陈爷爷现在越发的难伺候了,非要请您过去,还要请院正给他看,您说说这个……” “你这小子,怎么还叫上我爷爷了,”小李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十分的受用,“以后别这么叫,让人听见了不好。” “是,小的明白,暗地里小的再叫,还希望您也能提携提携小的,小的实在是不想在伺候那个老货了。” “成,你放心吧,小成子,”小李子答应得爽快,“等机会的,不会忘了你的,现在咱们先去看看那个老家伙去!” “对了,最近怎么样,能下地么?” 小成子回道:“要说这个也是奇了,按说就打了十板子,也不至于天天喊疼啊,还一动都不能动了,换裤子时小的发现了,他好像真的使不上劲了呢!” “那太医每次来可说了什么?” “没有,就是让养着,好好养着就行,可他还总不满意,总要去叫太医,真是烦死了!”小成子伺候了这么几天,又看见陈元可能不顶用了,早就厌烦了,还不如巴结巴结李公公呢,现在可就是他在御前伺候着呢。 小李子哼了一声,心里不由地对憨子的手艺佩服,这真是厉害啊!太医都看不出什么来。 可见有时候不能得罪人,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这么一想,小李子马上检讨了一下自己,要谦虚,要恭敬啊! 小李子心里想着,便走到了陈元所住的偏殿下面的角门里,这是专门给值班的太监准备的,陈元是大总管,自然个准备了一间专门的屋子,面积还很大,还有阳光。 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骂人的声音:“你们这帮该死的,这是看我病了,都要踩我头上拉屎啊!等我好了的,我收拾死你们!” “你们这帮挨千刀的下贱货,没一个好死的!” “您听听,自己还在这骂呢,”小成子满脸的不屑,“这还没完没了呢。” “行了,你也不容易,自己去歇歇吧,我去看看他,”小李子打发走了小成子,便推门进去了。 “谁?”陈元趴在炕上眯着眼睛一看,看清了来人后,哼道:“哎呦,是小李子啊!怎么,这会子有时间看看你师傅了?” “师傅,这好几天了,您这感觉怎么样了?” “哼!你还知道问问我?”陈元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行啊!怎么,去了皇上身边是不是就要翅膀硬了啊,一找你就说伺候皇上呢,没时间,怎么,那这会子来干什么啊!” “师傅这话说的,可就冤死徒弟了,您也知道,徒弟刚上手,就怕出错,这您还不在,徒弟我这哪敢有一点懈怠啊!这不,这会子皇上看奏折呢,我才凑空急忙来了,”小李子说道:“我这心里惦记着您呢!” 陈元瞪了小李子一眼,这才算是有了一丝的好模样。“唉,算你还有良心吧。皇上最近怎么样啊?可问过我?” “问了,还说让您好好养病,不用着急去伺候呢,”小李子胡说道。 元德帝是问过,可小李子当时的回答是:师傅年纪老了,有些发热,得好好养着了。 元德帝还让给送药来的,可拿药小李子早就给送人了。 “皇上恩典啊!还想着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我这真是惭愧啊!”陈元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受了刺激,居然眼圈都红了,“我一定快点好,好赶紧去伺候皇上,不让皇上记挂!” “你来了正好,快去给我找个好一点的太医,最好把院正请来,我这身子好像不太对劲,哪都不舒服,还一直有些热,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元吩咐小李子道,“让院正来好好给我看看。” “这恐怕不行,院正在储秀宫那候着呢,恐怕出不来啊!”小李子道:“这几天别的太医是怎么说的啊?” “还能怎么说?一帮子庸医,一个能耐的都没请过来,都是打下手的货!”陈元冲着地上呸了一口,“要不我能这么难受?” 看得出来,陈元确实是难受得很,就是说话呢,也身子乱扭着,怎么看着怎么难受。而且这才几天不见,好像都瘦了一圈似的。 陈元催促道:“院正弄不来,就请个别的太医,反正要一束高明一点的,我这腿也用不上力气,这里面也难受得很!” 陈元指了指自己腹部的地方。 小李子心里更有数了,站起来道:“那师傅您等我一会,我亲自去请去!” 陈元对小李子的态度很满意,“还得是你啊!不枉费当年收你为徒,你放心,为师好了,也还让你在御前伺候着。” 小李子眯着眼睛一笑,“那好啊,多谢师傅了。您等一会,我去去就来啊!” “好,我等着!等着!”陈元示意小李子快去,小李子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元一眼,转身离开,可这方向却是——往养心殿的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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