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房。 小德子恭敬地给陈元倒茶,“师傅,您喝茶。” 又从怀里拿出了那袋烟丝,放在了陈元手边,“师傅,这次徒弟弄的这个,比之前的还要好一些,您有时间试试?” 陈元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一闻,不由地点头,“不错,这东西真不错。” “师傅喜欢就好,”小德子像以前一样,坐在了陈元身旁的小凳子上,躬身把陈元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上下的捶了起来。 陈元嘴上推辞,“如今你也是宸妃身边的大公公了,怎么还做这样的事呢,让他们干吧。” “徒弟平时想干都没机会呢,你就让徒弟伺候伺候您吧。”小德子坚持着。 “你倒是个有孝心的。”陈元也没拒绝,安心地享受着这一切,好半天才道:“如今我也看出来了,你自己挣的这日子过得不错,想当年为师心里其实还有些不赞同,如今一看,恐怕日后你都要超过为师了。” “徒弟不敢,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永不忘师傅大恩。” 陈元看了小德子两眼,见小德子恭敬如常,这才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所以这才叫你过来,外面那些人,一个个鬼精鬼精的,师傅都不说呢。” 陈元道:“咱们就是现在在风光,也是馿粪蛋表面光,你可想过以后的事么?” “以后?”小德子愣了一下。 “对,以后,以后咱们老了的时候,以后咱们不能动了的时候,你想过么?” 小德子还真没想过,就是心里现在想,也不过是和别的太监一样,要不靠家里的旁系亲戚,要不靠个有良心的徒弟,一般都是这样。 小德子的心思被陈元一眼看穿,陈元感慨,“那些都靠不住啊!师傅告诉你,能靠住的只有银子!只有银子是不变的,是不会坏的,人心……靠不住啊!” 小德子忙道:“师傅,“徒弟一定会给您养老送终的!” 陈元摆手,“我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真的,前几日我出门我看我师傅,他还是被自己的亲侄子接走的呢,他侄子现在的位置还是我安排的呢,可是有什么用,已经死了,我去的时候,那小子哭得倒是伤心,可是我一打听,我那师傅死的时候居然连个草席子都没有,是生生被人饿死的!” “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他没用了,不仅没用了,还要连累人家,咱们都是挨了一刀的人,人家嫌弃啊!” 陈元说着说着,居然难过地留下了两行泪。“我还没有亲侄子呢,以后要如何?” 小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己也是,要找亲戚,恐怕也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了,当年要不是饿得马上要死了,谁会进宫当太监啊! “所以为师就找了一个好生意,想着带着你一起做!”陈元指了指手里的烟丝,低声道:“南方现在有一种烟土,据说是洋人运来的,特别的好,比这个要纯上好几倍,据说只要抽上的人,没有能控制得住的,还对身子好,叫什么……哦,对了,福寿膏。” “福寿膏?”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想着咱们弄一些,运到京城来,这声音啊,肯定不错,咱们爷俩也挣个盆满的!你看如何?” “这……”小德子有些犹豫,“这太监不许在外面做生意啊,这要是被抓住可是要砍头的。” “看你说的,胆子大不就成了,再说了,咱们在背后,前面都是请人干的,谁知道!不过就是……”陈元有些顾虑道:“我看皇上的意思,好像是不太赞同这件事,广州的折子一直停着没发。” “皇上为什么不赞同啊?”小德子好奇地问道。“不过是烟丝罢了,就算是洋人的,咱们挣钱有什么……” 陈元摇头,“这个杂家也不懂,也没敢问。” “您师傅和徒弟说是……” “皇上现在最宠的就是你们主子,为师找你就是让你试探地和你主子说说,看看能不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只要这上头的主意改了,咱们办起来也方便得多不是么?” “和我们宸主子说?”小德子有些犹豫,为难地道:“师傅您是知道的,我们宸主子是个呆的,什么事业不管啊!” “银子她总会喜欢的,她那娘家也不一定靠的住,你告诉她,到时候她拿大头就是了。” 小德子合计了一下,“那奴才试试吧。” “嗯,”陈元满意的点点头,“这事也不太急,你慢慢的来,成了可就不是几十两、几百两的事了。” “这么多?” “傻子,到时候咱们爷俩就是给个王爷当,都不换了!”陈元高兴地哈哈大笑。 可越这么说,小德子心里越忐忑,这事怎么听着……还是问问自家主子吧。 ---------------------------- 话说第二日一早,沈若尘醒过来的时候,元德帝已经上早朝去了,沈若尘也不是第一次留宿养心殿了,也不急慢慢的收拾好了,这才带着小德子离开。 元德帝还赏了早饭,不过沈若尘没吃,养心殿的早饭实在是太养生了,自己这么高兴的一件事。还等着回去和三阿哥分享呢,着急着呢!再说了,昨晚上这么累,早上嘛…… 沈若尘告诉小核桃,“回去弄一大碗羊杂面来吃,记得放辣椒油和醋,再放点麻油,配上点蘸酱菜来。” 说得热闹,可没想到还没踏进储秀宫的大门,就被里面的声音镇住,停住了脚步。m.biqubao.com 侧耳一听,是蕊贵人和康嫔! 正在里面吵架。 康嫔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蕊贵人要死要活的,还说什么:祸乱主上的没事,反倒是我这个老老实实的,要被打死? 沈若尘吃惊地和小德子对视了一眼,谁要打死蕊贵人? 康嫔么? 不能啊!康嫔一向稳重,怎么会好端端地要打死嫔妃呢? “主子,咱们还进去么?”小德子试探地问道:“要不您先去御花园溜达溜达,奴才去看看什么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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