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格格出嫁当日。 沈若尘低头搭脑硬着头皮走出了宫,小核桃道:“主子,这大喜的日子,您高兴点啊!要不别人看了,又该说闲话了。” 想高兴也高兴不起来啊!沈若尘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得了,走吧。” 本朝第一个公主出嫁,又是嫡出的公主,排场大得很,众人都齐齐地聚集在了保和殿殿前。 到的时候,皇上和太后还没出来呢,只有一些嫔妃,看见沈若尘来了,都纷纷看着,却没人敢再造次了。这宸妃娘娘的能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大家已经都知道了,谁也不敢在说话了。 只有纯贵妃远远地点点头,金妃则上前问了两句,见沈若尘还是傻傻不认识人,也不为难,只说慢慢就好了。 很快元德帝和太后,还有大格格走了出来,大格格身边还跟着同母生的二阿哥,看得出来,二阿哥十分的不舍,一双眼睛已经哭红了。 随着礼部官员的高喝,拜完了祖宗,祭拜了祖先,就是念嫁妆单子的环节了。 “固伦长公主嫁妆单子南海珍珠二十箱,高丽参一百五十只……金丝珐琅花瓶二十对,累金丝翠鸟盆景……” “太后添妆……” “宫中各嫔妃添妆纯贵妃添妆,金镶玉项圈一对;金妃添妆,貂皮大氅两件;容妃添妆,金镶玉鸳鸯一对;宸妃添妆……” 沈若尘就是在不想面对,可这由不得人,也要面对了。 只听太监高声喊道:“厨子一个!” 在场的众人都议论纷纷,沈若尘只想此时此刻把头扎进地缝里才好呢,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自己,拜托!真是不知道能高声念出来啊,要不也不能……哎呀! 身后的小核桃也跟着低着头,敢情自己主子是送的这个礼啊!还不告诉自己,要不然不也不用这么丢人么? 一旁的金妃还凑过来低声道:“你怎么回事,你没东西和我说啊,你怎么弄个厨子?” 沈若尘满脸的尴尬,根本说不出话来。 太监还在继续念着,念完,大格格按照规矩,过来谢过各位娘娘,走到沈若尘面前的时候,笑着问道:“多谢宸妃娘娘了,这添妆可真是与众不同啊!我记住了。”m.biqubao.com “啊?我……我……”这么多人的面,沈若尘鬼迷心窍,居然硬着头皮道:“这厨子做饭好吃,公主去了那,要是想家,就吃吃家乡的饭菜,想必能舒服许多。” “没想到原来宸妃娘娘这么替我着想呢,真是有心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让本公主在蒙古亲王那头丢进了脸!”最后一句,大格格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沈若尘有些尴尬,还好元德帝开口打了圆场,“宸妃真是有心了,一副心疼子女的心怀,要朕说,这么些添妆的礼物,就这个最可心!” 有了元德帝这话,大格格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趁着元德帝没注意的时候,低声耳语道:“宸妃你别得意,你就是在得宠也是个妃子,我想要你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大格格这话是要死吧,”旁边的金妃凑上来给沈若尘撑腰,“你敢都宸妃一下试试?别忘了草原怎么说,也是我父王的天下!” “你!”大格格明白金妃的意思,一时人多也不好说什么,瞪了沈若尘一眼,便回到了元德帝身旁。 金妃凑过来问道:“你没事吧?” 沈若尘摇摇头,“谢谢姐姐。” “没事,等以后我和你讲这丫头的事。” 不一会,礼部官员就高声唱了起来:礼成!出嫁! 随着乐器声音响起,大格格一下子眼泪就溜了出来,跪在地上,冲元德帝和太后磕头,“孩儿此去路途遥远,恐怕就不能在皇阿玛和皇祖母身边尽孝了,还请皇阿玛、皇祖母保重身子,一切安好。” 说罢一个头磕在地上,不少嫔妃都用手绢擦了擦眼角,都是女人,都明白这一嫁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女人家嫁人的苦,恐怕…… 元德帝要有些心疼了,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可还在勉强的说着,“好孩子,好好的,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 “是,孩儿明白。”大格格已经哭得不能自己,二阿哥冲了上来,哭着抱着自己姐姐,“姐姐,你等我长大了,我去接你回来!你等着我!” “傻弟弟,好,姐姐等着你,”大格格和自己弟弟拥抱了一下,嘱咐道,“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读书要认真,也要注意休息,万万不可逞强。别让姐姐不放心。” “嗯,我知道!”二阿哥使劲地擦了眼泪,死死地攥着大格格的衣服,不让离开。 “皇上,公主,时辰到了……” “好了,吉时已到,不能耽搁了,”元德帝叹了一口气,“上轿吧。” “不!不!”二阿哥哭着不让。 “二阿哥,注意规矩,你是皇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元德帝呵斥道。 “孩儿不想让姐姐走!” 大格格哀求道:“皇阿玛,求您让弟弟送孩儿到京城外吧,也算是给孩儿一个安慰,可好?” 元德帝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到底是点头了,“就到京郊,就得回来,知道么?” “知道,知道,谢皇阿玛!” “多谢皇阿玛。” 元德帝看了看大格格,“好孩子,一路保重,到了别忘了给皇阿玛写信报平安。” “是!”大格格听话地点头,带着眼泪,牵着二阿哥,一步三回头地坐上了喜轿。 这喜轿不过是样子,出了宫门就要换上马车了,一路抬着轿子去蒙古,那一年也走不到啊! 送走了大格格,众人散去,元德帝回到了养心殿,看着桌上的信,元德帝早就没了刚才的伤心,换上的是愤怒,磨牙问道:“可找出了里面的秘密了?” “已经发现了,”说话的是元德帝的密探,恭敬地道,“皇上,请看,这信遇热就呈现出底下的字了。” 这信——正是太后写给大格格的那封!现在已经在了元德帝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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