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帝皱了一下眉,看了陈元一眼,略思索一下,道:“那好吧,那沈夫人在这陪着若尘说说话吧,朕有事先回养心殿了。你们母女俩好说说心里话。” “恭送皇上!”张氏忙跪下,元德帝深深地看了沈若尘一眼,“若尘,你和你娘好好聊聊,你不信朕的话,你娘的话你总会信的吧?” “皇上放心,妾身定好好和娘娘说,让娘娘早日恢复记忆。”张氏道。 那身后的姨娘也要说话,不过张氏一个眼神,那姨娘刚张开的嘴马上就闭上了,可见沈家规矩很严。 “嗯,”元德帝大步走出了储秀宫,刚出宫门,元德帝就问道,“这么着急让朕出来,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陈元忙应着,“皇上圣明,内统领在储秀宫的墙角处发现了一个腰牌,应该是放蛇的人不小心掉的。” 元德帝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道:“东西呢?” “内统领在养心殿等着呢,东西怕在打草惊蛇,只奴才看了一眼,就一直在内统领身上呆着呢。” “回养心殿!” “摆驾养心殿!” ------------------------ 皇上走后,金妃便也告辞了,“你们一家人说话吧,三阿哥用不用本宫帮忙带走啊?” “不用,不用,”李姨娘忙摆手,伸手上前就要抱三阿哥,被张氏一把抓住,呵斥道:“你别忘了规矩,这是在宫里!” “夫人,妾知道,可是这三阿哥长得太好了,妾第一次见,想着给点红包……” “三阿哥是皇上的儿子,是主子,你别这么规矩!”张氏呵斥道:“再说了,三阿哥是我闺女生的,要给也是我这个做外祖母的给,你一个姨娘给的哪门子的红包?是以为你闺女现在是妃子了,你就想造反不成?” 李姨娘缩回了手,“妾不敢!” “知道就好!”张氏转身,冲金妃露出一个笑容来,行礼道:“让娘娘见笑了,府上的姨娘没有规矩,回去定严加管教。” “夫人客气了,”金妃道:“那要不本宫先带着三阿哥去偏殿玩会,你们说完了,三阿哥在来见外祖母。” “那就劳烦娘娘了。”张氏躬身道。 “无妨,无妨。” 金妃走后,喝退了众人,张氏看向沈若尘,又看向小核桃,皱眉道:“你们谁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核桃看了看自己主子,说道:“禀夫人,奴婢长话短说,我们主子为了救三阿哥,被毒蛇咬了,然后就昏迷了,太医说不成了,挺不到天亮了……” “这个我知道,皇上派人来说宸妃娘娘不行了,让咱们快点进宫见最后一面,这才急三火四地进来了,可是刚进了宫门口,又说娘娘没事了,”张氏皱眉,“可我看着娘娘怎么……不像是好了呢?” 小核桃忙把事情学了一遍,张氏算是听明白了,李姨娘已经哭着扑了上去,“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说你命怎么这么苦呢!怎么就被蛇咬了呢!” “李姨娘,”张氏看了看四周道,“娘娘福泽深厚呢,你注意一些。” “有啥福啊?我还想着进宫有多好呢,这么一看,还不如咱们府里呢。还有毒蛇,这啥地方啊?是不是从后面那护城河里游上来的啊!” “你少在这胡说了!”张氏把李姨娘拉了下来,看在沈若尘的面子上。也不好深说,道:“宫里人多眼杂,你小声些,别给娘娘惹祸。” 李姨娘擦着眼泪点头,嘟嘟囔地不敢再说什么了。 张氏看着沈若尘,“小五,你还记得我和你姨娘么?” 沈若尘点头,“记得!” “那你忘了什么?就忘了皇上?”张氏问道:“你好好想想。” 沈若尘仔细回忆了半天,道:“以前的事我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怎么就进宫了,不记得皇上,也不记得三阿哥,这宫里的事我都不知道。” “全都不记得了?” 沈若尘点点头,“真的不记得了。” 张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小核桃,“那太医怎么说?” “也没说上来什么,太医之前还说我们主子必死呢,奴婢看也都是没用的。” “这病可能就得看自己恢复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好了呢!”李姨娘抹着眼泪说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永远也想不起来。” “那样没事!”张氏看向沈若尘,“想不起来就重新来,你和皇上好好的,皇上很宠你的,如今见你病了,更会怜爱你的。” “可是……”沈若尘嘟囔道:“那我是不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你已经是皇上的嫔妃了,怎么能回家呢?”张氏道。 李姨娘插嘴道:“皇上恩典你回家省亲的时候,也能回去的,戏文上都是这么演的。” 张氏无语。 “真的?”沈若尘十分的开心,“那可太好了,这宫里……我害怕。” 张氏更无语了,一个敢说,另一个也敢信,真是服了! 张氏看向小核桃,“既然没事,那就好,你平时没事和你主子多说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你要好好伺候着。” “是,奴婢明白,”小核桃忙应道。 张氏又从沈若尘道:“你已经进宫了,成了皇上的妃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就记住,你不仅仅就是你自己,还有三阿哥,身上还有着咱们一家人的性命呢,你记住这个,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姐姐临死的时候可是把三阿哥托付给你了!” 说罢,张氏起身,冲还在哭哭啼啼的李姨娘道:“李姨娘你进宫一回不容易,这次是皇上的恩典,你和你闺女好好的说说话吧,我去见见三阿哥去,一会再回来。” 这是故意给她们空出时间呢,李姨娘和沈若尘感激的看着张氏,到底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哭一哭的,张氏也放心,小五一直都是懂事的。 “姨娘,我怎么就进宫了呢!”临出门的一瞬间,张氏听见沈若尘开口问着,“您怎么也不拦着点,您知道的,我就想去当姑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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