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宸妃娘娘走了,”山语上前说道,“您快回床上去敷敷伤吧。” “走了好,走了好,”康贵人算是松了一口气,扶着山语慢慢的坐回了床上,接过山语手里的热鸡蛋,轻轻的放在了脸上,可瞬间的疼痛还是让康贵人忍不住哼出了声。 山语心疼地直擦眼泪,此时若是有人看见康贵人的脸,定会大吃一惊。康贵人两颊红肿一片,连带着嘴角都破了,刚才又说了那么多的话,不少的地方都被扯开了,流出了不少的鲜血。 那是用板子打的啊!别说自己主子了,就是在家的时候,奴才们也没受过这个嘴啊! “你干嘛啊?若是让别人看见了,又是事!”康贵人道:“皇上不是赏药了么,几天就好了。” “皇上让人打您,打完了还赐药,这是干什么啊?”山语流着眼泪道:“还以为这宫里好得很呢,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来,还不如……” “这话不要说了,为了家族,我没得选择,”康贵人转着手上的鸡蛋,在红肿的脸上来回的转动,“这次是我没做好,皇上这是给我一个教训。不过还好,教训有教训的好处。” “还好处,”山语赌气地道,“奴婢就看见您脸上的伤了,就看见坏处了,一点好处也没看出来!” “傻瓜,教训了,这事就过去了,赐了药,就是还给我一次机会,这就说明,我平时做的,皇上还是很看好的,只不过这次没弄好罢了,”康贵人说着又牵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直皱眉。 “那小主您为什么要瞒着宸妃娘娘啊,让宸妃娘娘知道您是为了她受的罪,她不是能对您……” “那你家主子恐怕就活不了,”康贵人嘴上嘶哈的说道:“皇上就是不想让她烦心,这才教训了我,要是在知道这件事,依照宸妃娘娘的性子,肯定去和皇上说,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那咱们就这样吃这哑巴亏啊!” “你放心,皇上看着呢,今个我没见宸妃娘娘,皇上知道了肯定高兴。”康贵人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鸡蛋放了下来,“你去弄点冰块来。” “小主,您是不是脸上吃不住了?疼上了?” “嗯,疼的厉害,”康贵人含糊不清的道:“还是用冰块冰一冰吧,镇镇痛。你去要一些去。” “是,”山语点头退下。 话说沈若尘没看见康贵人,回宫的路上无趣,便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四周杂草丛生,一个人都没有,几个空荡荡的宫殿也没有牌子,沈若尘好奇地问道:“这是哪啊?” 小核桃也摇头,“奴婢也没来过这。” “进去看看。” “主子,咱们还是走吧,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怪吓人的。”小核桃劝道。 “怕什么,”沈若尘走在了前头,“你忘了,咱们刚进宫那会,还就找这样的地方,又是烤肉又是烤锅子吃的,这现在倒是好久没吃了。 “三阿哥淘气得很,哪里敢吃啊!不过再过上两年,想必也就没事了,”小核桃笑着道,“要不今个奴婢给您解解馋?” “咱们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解馋啊!”沈若尘叹气道:“这现在心上压着东西,也没那个心情。” “主子您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的,”小核桃四下看了看,突然指着墙角处长出来的蘑菇道,“主子,您看,这东西不就来了?奴婢跟你点蘑菇吃,这个好吃得很。” 沈若尘看了也一眼,“还别说,咱们命还挺好,这个蘑菇还真是个没毒的。” “有毒的奴婢敢给您吃么?”小核桃手脚麻利地道:“主子您在这点火,奴婢去把那蘑菇摘下来,收拾收拾去。” 这废弃的宫殿倒是遍地的杂草,生火很是方便,沈若尘两三下就把火升了起来,又去弄了一些干树枝,火苗便稳了。 小核桃也快,把蘑菇擦了擦就放在火上用树枝举着烤了起来,嘴上道:“主子,您也别讲究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话自己说行,怎么你一说完听着这么别扭呢!”沈若尘撇嘴道。 “那您说。” “嗯,凑合吃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沈若尘装腔作势说了两句,没忍住两人都笑了。 “就是可惜了没有网盘,要不这蘑菇烤出来的汤最好吃了,”沈若尘有些可惜,又有些馋,本能地咽了一口口水。 “没事,这就当解解馋,等回去了哪天奴婢再给您做。” “那就不一样了,这环境多好啊!要的就是这小心翼翼的劲。”沈若尘笑着道。 很快蘑菇的香味就传了出来,沈若尘着急地问道:“怎么样,能吃了么?” “不行,再等一小会,别没熟,这蘑菇不是旁的。”小核桃道。 “哎呀,我看行了,你给我尝尝。” “主子,您别急啊!您在等,不差这么一会,”小核桃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传出来一个声音,“给我吃!给我吃!我要!我要!” 吓得小核桃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沈若尘也害怕的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谁!谁在说话!” 两人忐忑地看向四周,可没人啊! “主子?” “要不咱们别吃了,咱们走吧,”沈若尘看了四周,小声道,“怎么这么吓人呢!” “是啊,有点害怕。”小核桃也点头,快速的用脚把地上的火苗熄灭,两人害怕地四处张望着,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着。 “别走!给我吃!”又是一声,吓得两人全身一哆嗦。 沈若尘试探地道:“你是谁?你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给我吃!给我吃!”对方就重复着这一句话,顺着声音的方向,小核桃咧嘴颤颤巍巍地指着东南角的方向喊道:“主子!主子!是鬼!是鬼!” 沈若尘望过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眼睛鼻子一概看不见,隔着栅栏正往这边使劲呢,吓得沈若尘大喊一声,“啊!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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