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十多天转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腊月三十。 这些日子沈若尘一个人在宫里呆着,除了交好的金妃来过两趟,其他人都没有登过门。 “主子,今个是大年三十,大家伙都在,皇上和太后也来,您这身衣服不好吧?”小核桃试探地问道。 沈若尘看了看自己身上这纯白的衣服,“确实不好,谁不嫌晦气啊!可是让我穿着大红大绿的去和她们一起热闹,我也做不来啊!” 小核桃道:“主子,奴婢知道您为老爷的事伤心,可是您也得想想您自己啊,这是宫里,咱们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啊!皇上能让您在后面给老爷上香,已经是恩典了,一会您去,一定乐呵呵的。” “我笑不出来。”沈若尘叹气道:“要说我爹,他真不是个好父亲,在家的时候管过咱们几回啊!二姐出嫁后那样,他都不管,大夫人逼着我进宫,他也不管,哼,哪怕就算我死在宫里,他也不会管的,我知道。” “那您还……”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心里生气,生自己的气,也生皇上的气,总感觉……”沈若尘摇摇头,“反正很奇怪,我也说不上。” 小核桃没法子,只好硬拉着沈若尘看衣服,“主子,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您看看衣服吧,一会穿哪套啊?” 小核桃和小莲蓬几个都已经病好得差不多了,都纷纷把衣服搬了出来,“主子,这几套是过年新赏下来的,您看看。” 沈若尘看了一圈,随手指了一件青色的衣服,“就这件吧。” 一顿收拾下来,沈若尘扶着小德子的手,来到了宴会的地方。众人都已经来了不少,就是皇上、皇后和太后还没有来。 “她怎么来了?” “不说她爹死了么,皇上还让她在自己宫里祭拜呢,真是晦气!” 几人小声议论着。 若是平时,沈若尘定是装作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可偏偏今日,沈若尘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回怼了一句,“你们家是住在海边么?管得这么宽!” 顿时噎得几个人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也要不老实的,小声嘟囔道:“皇上都不去她那了,把皇上都得罪了还神气什么啊!” “她是……”沈若尘看向小德子,小德子忙道:“回娘娘的话,是杨贵人。” “哦,是贵人啊!可惜啊,皇上就是不来我这,我也是宸嫔,皇上去不去你那本宫不知道,可本宫知道你就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沈若尘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杨贵人不服气地道:“那又怎么样,皇上这个月没找人侍寝,要不然说不定……” “说不定你当贵妃啊?”沈若尘直接开怼,“本宫看啊,说不定你白忙活一场累得要死,结果还是个贵人!你说那不是白忙活了?哦,那就可以给你个封号了,就叫白贵人吧,白当贵人了,怎么样?” “你……你……”杨贵人被气得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还敢掉眼泪,身边伺候的,掌嘴!”小德子不客气地道。该为主子撑腰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委屈得很,可也只能认命地接受惩罚。 “这大过年的,谁这么放肆啊!还打上宫女了?”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忙跪下请安,太后走了过来,“谁在这放肆呢?” 沈若尘跪着道:“回太后的话,不是嫔妾放肆,嫔妾说的是事实。” “大胆!”太后瞪了沈若尘一眼,“宸嫔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么?” 元德帝忙道:“皇额娘,这么好的日子别生气,宸嫔也不是有意的,她父亲刚去世,难免伤心,还请皇额娘体恤一下吧。” “哀家看皇上也太纵着宸嫔了吧!” “皇额娘,宸嫔一向温顺,伺候孩儿也算是尽心,今日不过是一时心里不痛快罢了。”元德帝陪着笑脸说道。 太后皱眉,居高临下地看了沈若尘一眼,“既然皇上开口了,那哀家这次体谅你有热孝在身,就不罚你了,今个你就自己回去反省吧。” “是!”沈若尘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元德帝忙开口,“等等。” “皇帝要干什么?”太后看向元德帝,“今日满朝文武可都来了,皇上可别失了分寸!” 元德帝见众人不少已经看过来,只好压下心中的话,冲沈若尘道:“朕看你这段日子瘦了不少,你也好好地照顾好身子,朕得空了去看你。” “多谢皇上,”沈若尘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一旁洋洋得意的杨贵人,转身离开。 这杨贵人见沈若尘被撵回去了,心里高兴得很,借着这机会,大声地哎呦了一声,见元德帝看过来,忙上前委委屈屈地道:“皇上,嫔妾这好端端的就被宸嫔一顿训斥,这也就罢了,可这连身边的丫头都护不住,您看看打的,嫔妾这心里啊,难受死了。” “既然这么难受,那就别在这呆着了!”元德帝道:“来人啊,把杨贵人送回住处,十五之前就不用在出来了!” “啊?”杨贵人万万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本来还想能得到皇上的怜爱呢,谁成想…… “皇上,嫔妾……”不等杨贵人说话,两个小太监已经上来,半架着给拖了下去。 这也就罢了,还听见元德帝不耐烦在后面说道:“不成体统,教养嬷嬷过完年好好去教教规矩!” 杨贵人欲哭无泪!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在心里有些许计较。舒贵妃也放出来了,小声嘟囔道:“这小狼崽子不装羊了,开始伸爪子要挠人了。” “贵妃这是说谁呢?”金妃在一旁哼道:“要不要大一点声,让皇上也听听。” “皇上就是听见了又如何?”舒贵妃看向金妃,“难不成皇上还能因为她惩罚本宫么?” “这可说不好,贵妃是不是禁足没好好反省啊,这么快就忘了!” “你!” 金妃不屑一顾地白了一眼,“贵妃还是少生气的好,省得又干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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