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桂枝躲了好几天,可众人就和默契似的,干别的都行,就是去太医院的活没人干。 没人干也就罢了,小太监们还总眼巴巴地看着桂枝,一副可怜兮兮求关照的样子,脸上写着:主子疼爱,可你怎么就不…… 桂枝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小主,小主!”小核桃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摇晃着沈若尘,兴奋的道:“桂枝姐姐拿着篮子出去的,肯定是去太医院了!” “是么?”沈若尘也兴奋了,“这她整整等了四天了,我还以为她这事说什么都不去了呢,真有老猪腰子劲!” “小主,您怎么也说这样的话了?” “现在储秀宫我最大,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沈若尘冲小核桃道:“你偷偷的跟上去看看,看看他们说什么。” “小主,”小核桃无奈地道,“就算是跟着,这太医院里人多眼杂的,能不被喊出来?还听人家说话呢,我看啊!我都能被桂枝姐姐抓住。” “你个没能耐的,”沈若尘嘟囔着,不过说得也对,算是默认了。 另一边,桂枝来到太医院,正好是冷唤在职,喜的冷唤忙迎了上来,措手喜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桂枝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道:“我们小主体恤下人,让来多取一些配桂枝汤的药,我们回去煮来大家喝。” “好的,这东西有的是,”冷唤笑着看着桂枝,“你们小主最近学医看来学的不错啊,都知道这个了,可见是真看懂了。” “小主的事,咱们还是不要议论了。”桂枝看了看四周,“可否介意不说话?” 冷唤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桂枝今个这么怪呢,不过一想桂枝要进一步说话,想必是女孩子家家的不好意思,所以才…… 一想到这,那一点奇怪也没有了,高兴的道:“有有,咱们去我那,今个值班的人少,没有人。” 桂枝点点头,冷唤忙在前面带路。 “桂枝,你坐这,我给你倒盏茶喝,这是前几天上头赏的菊花茶,这个时候喝着最好了,我一直没舍得,给你攒着呢。”看得出来,冷唤十分的高兴,说着话,还一直看着桂枝的脸色。 “你别忙了,我今个来,除了取药,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说清楚。” 冷唤的手一顿,可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道:“不麻烦的,你有什么就说吧。” “那我说了,”桂枝抬起头,看着冷唤十分严肃地说道:“以后咱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吧,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了,我下辈子在报答你。” “为什么?为什么又说这样的话?”冷唤本来蹲在地上,正在摸着柜子里的菊花茶,一听桂枝这么说,也不找了,着急地站起来。“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后悔了,”桂枝冷着脸看着冷唤,“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给你行不行?我不想让大家说,我也不想让你在等我,我这心里有负担!” “谁说什么了?” “谁不知道!你以前去储秀宫的时候,谁不是看在了眼里?”桂枝咬牙道:“咱们就断了吧,我一个宫女,伺候人的,也配不上你,你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日子好着呢!” “原来你是怕别人说啊?”冷唤突然放松了下来,也不着急了,就像大难不死的样子,有些欣喜又有些后怕的道:“那我以后注意一些就是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去了,你来取,咱们还能说会话,好么?” “不好!”桂枝突然挺高了嗓音,吓了冷唤一跳。 “这是怎么说的?”冷唤此时已经找出了菊花茶,给桂枝泡上了,小心地递过来,“小心烫。” “谢谢。”桂枝接过,低头道:“可你知道么,我不爱喝茶。” 冷唤愣了一下,“不爱喝?怎么……可我记着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桂枝突然站起来,把手里的菊花茶用力地摔在了桌子上,“我就算是喜欢喝茶也是喜欢喝普洱、毛尖,而不是你这些攒得变了味的什么狗屁花茶!” “你……” “你这回明白了吧!”桂枝站着道:“非让我说明白了是吧?那我就说!我不想过这苦日子了,我不想前半辈子伺候人,后半辈子还守着那么点银子哭呵呵的过!我不想了!” 冷唤看着桂枝,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就当放过我吧,你也可以去娶那些门当户对的,我也可以去过我想要的生活,咱们都放过对方可以么?” 冷唤本能的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你是骗我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今个来就是一次性说明白了,省的以后……还得让外人看笑话,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撂开手吧!” 冷唤拼命地摇头,“不可能!你不是那样的人!桂枝,你说实话,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还是谁威胁你了?” 桂枝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自己娘和哥哥的安危,她不能说,因为她知道,就是说了也没用,自己一家是沈家当年买来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呢,哪怕不能报恩,也不能让主家失望啊! “那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哦我,我就是这样的人!”桂枝冷下心肠道:“我以前是没法子,现在有法子了,我就变了!怎么了,你不也想着往上升,想得当太医院里的头名么,怎么我就不行!” 冷唤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磕磕巴巴道:“你……你想跟皇上?也当个小主么?” “对!就是这么回事!”桂枝梗着脖子道:“我就是要过主子的日子了!” “你以为当小主那么容易么?”冷唤如发疯了一般道:“你知不知道,那些小主,等皇上新鲜劲过去之后,那日子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那怎么的人家也试过!”桂枝道:“也比跟着你这个不入流的太医强!” “你……你说什么?” 冷唤的脸色惨白一片,手也在不自主的颤抖着。 桂枝再也忍不住了,她怕自己下一刻就哭出来了,强忍着道:“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 说罢,桂枝扭头就走,快步的离开了太医院。空留下冷唤站在原地双目失神的看着桂枝远去的背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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