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尘苦笑着,太后笑着道:“想说什么别约束,说就是了。” 沈若尘尴尬地道:“从来没人说我有趣,都说我好笑。” 太后忍不住又笑了,这回连身边的嬷嬷也笑了,三阿哥也跟着笑了。 “这……这宫里倒是有这么个活宝,这皇上还贬你的位份,这不应该!不应该!”说完,太后逗着三阿哥道:“小东西,你说说,你养母好不好啊!” 三阿哥还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咧着嘴跟着笑,口水流的满下巴都是。 “哎呦呦,快擦擦,快擦擦!”太后看着三阿哥,心情甚好的道:“这孩子倒是不认生,真是好啊!好!” 见沈若尘也不搭话,嬷嬷忙道:“您是他的亲祖母,这三阿哥自然是和您亲近的。” “皇祖母的小外孙子呦!快快长大,长大了好帮你阿玛忙起来,到时候在娶媳妇,生一大堆孩子!”太后笑着逗着孩子。 沈若尘在旁边陪着傻笑着。 太后见沈若尘也不说话,不由地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说两句好话呢,要是别人来,早就奉承起了哀家了。” 沈若尘嘿嘿一笑,“我不会说话,我进宫之前,还有我姐姐在的时候,都告诉我,上哪都不说话,闭上嘴,省得让人家笑话。” “你这丫头……”太后无奈地摇摇头,“难怪皇上对你不上心呢!对了,你告诉哀家,让你一个没生养过又还年轻的,去养一个孩子,你心里是不是委屈极了?” 沈若尘摇头,“没有啊!” “这话不真!”太后不相信,道:“哀家也是女人,哀家不信你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我真不想,”沈若尘十分真诚的说道,“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哦?那哀家能问问为什么么?” 沈若尘又是一个傻笑,“生孩子太吓人了,我姐姐就这么死了,金妃姐姐生产的时候也差点死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不是有句古话嘛,好死不如赖活着。” 别说那嬷嬷了,就是太后都听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不能死?那她姐姐还真就死了。 说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这也太…… 太后想了半天才道:“你这是被吓着了。” “不是,我真的想好了,再说了,这白来不费力的的儿子多好啊!又不用经历十月怀胎的辛苦,还能和他玩,老了他还能养活我,这多……” “住口!”突然太后身边的嬷嬷呵斥道:“沈小主,还不跪下!” 沈若尘忙扑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可是嫔妾说错了什么,还请太后恕罪!” “唉,没事,起来吧,”太后的嬷嬷哼了一声,“你看你,把沈答应都吓着了。” “太后,这……” “无妨,沈答应是后进宫的,有些事自然不知道,这无知者无罪,”太后缓缓地道:“再说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忌讳的,这养育之恩大于天,难道不是么?” “是,太后说得对。”嬷嬷道。 沈若尘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可她们不说,她也不敢问。只是低着头站着,时不时地跟着傻笑。 “你不好奇刚才哀家说的?”太后打量着沈若尘。 沈若尘摇头。 “为什么?” “这有啥好奇的,和我……不,和嫔妾……不对,嫔妾不敢!”沈若尘紧张得都快磕巴了。 太后看着沈若尘,无奈地呲一笑,“人都说储秀宫住了一个世外高人,什么事也不理,自己一个人过得就像被关了禁闭一般,看来是真的了。” “世外高人?”沈若尘居然还有些高兴,“居然有人说我是世外高人,嘿嘿嘿,我有那么厉害么?谁说的,这人还怪好的嘛!” 此时太后和那嬷嬷脸上的表情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了,简直就是…… 算了,算了。 太后好像很快就没了兴致,推说乏了,沈若尘便带着三阿哥退下了。 走后,太后从贴身的嬷嬷道:“你看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老奴比不上太后的法眼厉害。” “你这老家伙!怎么也学着不说实话了呢?”太后道:“也想气我?” “老奴不敢,”嬷嬷笑着道:“不过太后既然问了,那肯定是真假参半的。” “你也看出来她有些装傻?” “沈小主性子实诚,有些懒憨,不过应该是个不傻的。”嬷嬷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皇上不感兴趣。” “她不是对皇上不感兴趣,她是想开了,只想过自己的平安日子。”太后冷笑了一下,“只不过也是个傻的,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平安日子,不过是看到什么程度罢了。这得宠的会受人算计,不得宠的就是明着欺负了,连算计都懒得算计了。” “沈小主养着三阿哥,又有着金妃娘娘的帮助,倒是不用被人欺负,”嬷嬷道,“看来沈小主是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不想往上了。” “哼,她们两个居然能投脾气,不过倒是一样的傻。”太后摇摇头,“就是恐怕以后着急的是沈家自己了。” “听说沈小主是沈家当家夫人自己选的。” “选的时候宫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么?那个是个聪明有上进心的,珠玉在前,自然是选这个憨傻的了,可惜现在……”太后冷冷一笑,“恐怕沈家急得很了吧?这三阿哥养在一个答应身边,能有什么助力?沈家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太后说罢,轻轻地摇了摇头,“真是那就话,人算不如天算啊!” “咱们也不用管那些事,皇上是孝顺的,听说这次蒙古王觐见,还特意让慧贺长公主跟着一起回来了呢,想必长公主一定想坏您了。” “阿弥陀佛!”太后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拜了拜,“我那可怜的孩儿,已经快十年没见了,这次终于能让我们母女团聚了!” 说罢,便让嬷嬷指挥又是打扫房间,又是算日子,准备东西,早就把沈若尘好不好,是不是装的,抛在脑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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