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平平无奇,谁也不说话。 沈若尘是不敢,金妃是不屑,而元德帝,则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要知道去别的地方可都是上赶着和自己说话,给自己夹菜,这回面前的这两个…… 哼!朕也……不说! 急得一旁候着的陈元都快哭了,这两个姑奶奶是要疯么?这老猪腰子劲! 最后还是元德帝忍不住开口了,“你们最近缺什么东西都和内务府要就行!” “不是一直都是和内务府要么?”沈若尘脱口而出。 直接把元德帝噎得够呛! 陈元心里直撇嘴,这姑奶奶,您不会说话要不别说了! 元德帝咳嗦了一声,把目光投到了一旁的孩子身上,还是说孩子吧! “那个……三阿哥吃奶可好啊?” “好!”沈若尘听话地点头,“都可以吃辅食了呢!有时候不给吃还不敢呢!” “这么小就能吃辅食了?”元德帝又吃惊了。 “怎么不能!都是细细烂烂的东西,”金妃白了一眼,“在我们那……” 不等金妃说完,元德帝就道:“那就仔细着喂吧!” 金妃反而愣了一下,嘲讽道:“皇上倒是难得地听我们的啊!” “什么你们我们的!”元德帝皱眉,“金妃,你最近……” “本宫怎么了?”金妃不服气地蹬着元德帝看。 “朕也没说什么啊,你怎么……算了算了,朕也吃好了,朕走了!”元德帝丢下汤勺,抬腿就走。 “恭送皇上!” “姐姐!”沈若尘见元德帝走了,冲金妃道:“姐姐,你对皇上怎么这么说话啊?你不怕他生气啊?” 金妃哼道:“皇上礼重蒙古,还要靠我阿妈呢,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那你这样,和皇上的感情……” “我和他还有感情么?”金妃看向沈若尘,“你这么久也没打听说出来的东西,你知道么?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金妃一字一句的道:“那就是这事是真的!” “姐姐,不一定……” 金妃自嘲道:“只有这种可能,皇上下了封口令了,要不然怎么会呢?算了,像你说的,有时候还是糊涂一些好,省得心烦!” 说着金妃便不在意地拿起一旁的蒙古叫吃棋,道:“来,刚才她们兄妹俩玩了,这回咱们玩玩!” 话说另一边元德帝走出来之后,陈元怕元德帝生气,便试探地问道:“皇上,要不咱们去和贵人处坐坐?” 元德帝摇头,“朕现在不太想见她。” 陈元吃惊,这最近皇上每每侍寝总爱找和贵人,那疯狂的…… 怎么这回不想见了? 看来真是心情不好了! “还是回养心殿吧!”元德帝皱眉,感慨道:“这看折子累,看这帮女人更累,还得生气,还不如看折子呢!” “是!”陈元忙应着。 夏日里,养心殿的几扇大窗户都齐齐地开着,一阵阵暖风袭来,吹得案几上的几本留中不发的奏折,东倒西歪的。 “江南的水患要银子!南方的战事要银子,北方还要银子,这朕上哪弄这么多银子去啊!”元德帝摇摇头,叹气道:“朕也不是散财童子啊!朕无能啊!” “皇上别急,总会有法子的,”陈元忙道,“这您不舍得从百姓那要银子,不舍得给他们增加赋税,百姓们都念着您的好呢,谁家不是直呼我皇圣明呢!” “百姓苦啊!朕怎么能在忍心增加赋税呢!”元德帝道:“还是从别的地方想法子吧。” 说着,便又低头投入了折子中。 这时,陈元看见门外得到小太监正招手叫他出去,应该是有事,看元德帝这时也无事,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一阵低语,陈元的眉毛越听越皱在了一起。 元德帝看见陈元被叫了出去,好一会才回来,便知道是有事。道:“什么事,说!” 陈元掂量了一下,道:“回皇上的话,张答应在冷宫没了。” 元德帝的手顿了一下,“上午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说是自戕了,撞墙死的,”陈元小心翼翼地道,“说是临死前还冲着养心殿的方向磕了好几个头。” 元德帝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这张氏刚入府的样子,那一颦一笑仿佛还在眼前,一时有些伤感,半天也没说话。 “皇上,这冷宫的人来问,这后事怎么……”陈元道:“毕竟还有大阿哥呢,下面的人没有您的旨意不敢擅自做主。” 元德帝想了一下道:“夏日也放不了多久,就拉出去埋了吧。张氏是罪妃,就按答应的礼数,一切从简吧。” “是!” “不过……”元德帝停顿了一下,“不过张家已经这样了,不必追责了,让大阿哥去上一炷香进一进孝就是了。” “是!”这意思说得明白,陈元自然也懂,皇上都说一切从简了,那还有什么说的了,再说张家也败了,就剩下大阿哥一个人,肯定也…… 陈元摇摇头,贵妃的时代算是过去了,现在后宫,还有以后的后宫谁说的算呢? 希望沈小主可别辜负了杂家的信任啊!陈元看着储秀宫的方向,心里合计着。 “师傅,徒弟去交代吧,”小德子殷勤地上前,“这外面大热天的,您坐这用一碗冰盏。” 这冰盏是用冬日里存的冰一点点凿出来的,夏日里在淋上水果,那是最凉快的了!这宫里除了皇上、皇后、太后,其他的妃子想吃都是有定数的,上层的宠的也就罢了,这贵人一下的,连想都不要想了。 轮不上! 陈元接过冰盏,手上瞬间凉丝丝的,舒服得很。在放在嘴里一勺,更是全身都舒服得很!陈元低声问道:“你再去弄两碗,给沈常在送去。” 小德子有些犹豫,“师傅,这冰盏太珍贵了吧。” “珍贵才体现出你呢!”陈元叮嘱道:“记着,别说是你要的,也别说是你花钱弄的。” “那沈小主要是问徒弟呢?” 陈元笑了一下,道:“就说是你偷的!” “偷?”小德子有些不明白,挠头问道:“这么说好么?” “你放心吧,沈常在和旁人不同,你这么说才好呢!不信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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