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郭厨师接到消息忙不迭地干了起来,嘴里还悄悄议论道:“这以前伺候一个现在主子就够难伺候的了,这回皇上要是也吃上瘾了,可就遭了。” “唉!”另一个大厨姓李的说道:“干吧!谁让咱们就是干这个的呢!万一吃好了,还有赏钱呢!” “也是!” 一打杂的小太监好奇地问道:“师傅,我看着这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菜啊,您那燕窝、鱼翅什么的都不怕,怎么还担心这些家常菜呢?” “你个傻子,一看就是没好好学!”郭厨师骂道:“你以为什么事难不难就是看贵不贵啊?” 小太监挠头,“那是什么?” 李厨师:“你这徒弟不行啊,你得好好讲讲!不过这沈贵人一直是你伺候的,这爆肚鸡可还得是你做!” “我做就我做,”郭大厨一勺拍在小太监头上,“别在这个我丢人了,赶紧杀鸡去!” 忙活了半天,郭厨才坐下算是喘了一口气,“行了,这些先上去,这鸡再等一会。” 又交代道:“记着,这热油一路上别熄火,就这么拿着,到了那,热好了直接浇在鱼头上,一定是现场浇,明白不?” 送菜的小太监忙点头,郭厨师叹气,“这沈常在啊,真真是个会吃的!” “师傅,您还没教徒弟呢?为什么难做的不是那燕窝啊?” 郭师傅叹了一口气,“说你傻你真傻,那越是名贵的、好看的,越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那都是一套做下来,谁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可越是这普通的,越要想法子弄得好吃美味才行。” 郭师傅继续道:“你就是这肚鸡,弄不好就有异味,那贵人能喜欢么?又要处理好肚,又要弄好鸡,若是一般第一次吃的也就罢了,你听听这沈常在说的,一听就是行家,那你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郭师傅道:“就老实呆着,等着,慢慢熬着,这不能弄坏了,丢了自己的脸面不是!”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声问道:“那师傅既然这样,您怎么不换个人伺候啊?这上回不是那李师傅还想和您换来的么?” “我才不换呢,我这就知音难寻!这做出来的饭,能得到赏识,这才是咱们厨子高兴的事呢!你小子知道什么!快去看看汤熬得怎么样了!” 小太监撇着嘴,转过身的时候小声嘀咕道:“哼,还不是沈常在脾气好,不发火,还总有赏钱么!装什么清高啊!” 话说另一边,饭菜已送上来,那鱼头上一浇油,哗啦一下,辣椒的香气就在屋内散开,沈若尘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爽!” 元德帝也是仿佛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了,那叫一个舒服!突然就食欲大震了起来,一筷子下去,鱼头的香气和辣椒的冲劲直冲口腔,“嗯,不错,以前朕倒是没吃过。” “那是,这么辣,哪个厨子敢给您吃啊!吃坏了怎么办?嫔妾这还是找了好几次,鼓励了好几次,这才吃上的呢!”沈若尘道。 “你这说辞朕倒是听你说过,还记得么?”元德帝笑着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骗朕你是宫女。” “您不也骗说您是工匠么?彼此彼此!”沈若尘边说边吃着,还连连道:“不错,回头别忘了赏郭师傅!” 元德帝也很高兴,道:“陈元,赏他!你亲自去!” “是!”陈元忙应道。 那郭师傅接了赏钱,又是皇上身边的首席大太监亲赏的,那是里子、面子都足了,连连谢恩,心里是打定主意跟着沈常在了,别看沈常在位份不高,人家厉害啊!就是那伺候妃位主子的厨子,也没有自己这么有脸面啊! “行了,吃也吃饱了,”元德帝晃了晃身子,“这书也看得肩膀疼,睡觉吧!” 沈若尘一想一睡之后就得喝苦药汤子,不由得想把元德帝往外推,“皇上,嫔妾这脚受伤了,恐怕伺候不了皇上,不如皇上去别的姐姐那……” “朕今个不爱动弹,你就往里靠靠,睡一觉就行了!” 听这意思是不用干“那个”了,那也行,便往里串串,两人和衣躺下。 “啊!”半夜,元德帝突然感觉肚子一疼,好像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正是沈若尘的脚,已经踢了上来,自己还在那呼呼大睡呢。 元德帝对着那白晶晶的脚,微微用力转着,只见沈若尘只是轻微的动了动,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哪里是什么受伤了,分明是在骗人! 元德帝恨不得现在就把沈若尘揪起来问个清楚,可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动手呢,那沈若尘一个反扑外加一脚,直接就和元德帝一起,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元德帝被压在下面,差点没喘上来气,这真是……真是…… 陈元听见动静忙进来,一看这场景,吓得七魂丢了三魂,六魄少了两魄,“皇上!皇上您怎么样啊?用不用叫太医啊!” 见沈若尘还是一副懵的样子,急得陈元跺脚道:“沈小主啊!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起来?看看皇上伤着没啊!” 沈若尘这才反应过来,忙站起来就拉元德帝,“皇上,您没事吧?” “哼!”元德帝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后背更是隐隐作痛!直接大骂道:“你这规矩是谁教的!说!” “我……嫔妾……”沈若尘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拽着衣服,“就是跟着您派来的嬷嬷学了几天,然后……然后嬷嬷生气了,就走了,我就……就没学了。” “你!你!”元德帝藏了一股火想发,可看着沈若尘可怜兮兮又无辜那样,根本发不出去,气得在屋里直转圈,最后直接冲陈元道:“更衣!还愣着干什么!” “皇上这……外面天还没亮呢。”陈元有些为难的提醒道。 “没亮朕让它亮!”元德帝大喊道,可见是多么的生气。就这么,元德帝天还没亮,就气鼓鼓地从储秀宫走了,吓得储秀宫众人一整夜都没敢合眼,生怕一闭上眼睛,这脑袋就没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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