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居然也有人插队,程骁两辈子都是头一回见。 他和堂弟程勇都跑过来看热闹。 这时,那两个大汉已经准备动手了,他们拉过来一辆躺着尸体的车,就要把尸体推下去。 这个尸体,正是程骁的爷爷。 程骁反应稍慢,他爷爷的遗体已经掉到地上。 尸体是从冰棺里拿出来的,冻得挺梆硬,掉在地上,发出“咣”的一声。 那一刻,程骁火上顶梁。 恰好旁边有一个孝子在看热闹,手里还捧着一根哭丧棒。 这玩意在彭城地区叫“哀棍”。 程骁抢过那个人的“哀棍”,向着那两个大汉的脑袋就打过去。 “哀棍”是用新鲜的柳木做成,又重又有弹性。 两个大汉措手不及,被重重地打了几下,一边绕着灵车躲避,一边大声惨叫呼救。 “反了、反了!敢打我们王家的人!”一个干部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这人披麻戴孝,应该是王家的孝子。 程骁才不管这么多,照样挥舞哀棍,朝这个孝子干部打过去。 看到孝子被打,王家的亲友立即包围过来:“小逼养的,今天把你和死人一起烧!” 程骁的父亲、二叔和本家也都冲上来,要保护程骁和程勇。 程勇最搞笑,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推出刀刃,心虚地威胁道:“谁上,我就给谁放血!” 成天在工地上混,身上带着一把美工刀,很合理吧! 眼看着两家就要打起来,突然有人大叫一声:“都他妈住手!” 程骁循声望去,叫住手的人原来是胡金鹏,就是“金鹏大酒店”的老板,曾经是刘川的马仔。 不得不说,胡金鹏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这么一叫,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两步。 胡金鹏立即来到程骁的面前:“程少,你没事吧!” 程骁诧异地问道:“老胡,你怎么在这里?” 胡金鹏指着王家孝子:“那是城管局的王局长,我跟他有点交情。今天他父亲火化,我来护送!程少,你这是……” 程骁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局长!他们为了让局长的父亲早点火化,把我爷爷从车上推到地上,侮辱尸体的罪名,我今天非给他安上不可!” 胡金鹏低声问道:“程少准备把事情搞多大?” 程骁不动声色:“就看王局长的屁股干不干净?” 胡金鹏顿时额头见汗,看来,程骁今天是要把王局长给拉下马了。 这年头,有几个干部的屁股是干净的? 程骁又说:“你要是跟姓王的纠缠不清,别怪我言之不预!” 胡金鹏听了:“程少,我这就走!我跟姓王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着,他转身就走。 此时,王局长已经认出程骁。 当官的,尤其是有一定级别的,眼睛都毒,能记住一些高官或者富豪。 王局长看到胡金鹏要走,立即拉住他:“胡总,程总怎么说?” 胡金鹏立即一个大嘴巴抽过去:“姓王的,跟你交朋友真他妈倒霉,早晚被你连累死!” 胡金鹏这一巴掌,是抽给程骁看的。 别看王局长是正处,却只是个城管局的局长,而胡金鹏虽然不是官场中人,手中却握有很多官员的把柄,其中不乏厅级干部。 在他们的关系中,胡金鹏占据主动,是强势的一方。 被胡金鹏抽了一巴掌,王局长根本不敢还手。 同时,他的心也如同坠入冰窖,他知道,胡金鹏这是要放弃他了。 以胡金鹏的能量,他要放弃的人,基本也要废了。 想到这里,王局长急忙跑到程骁的面前:“程少、程少,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刚才都是我的两个堂兄弟在瞎闹,我让他们往后退,以后绝不敢再插队!” 程骁隔着灵车一指:“你过去看看,都发生了些什么?” 因为有王家的这辆灵车挡着视线,众人只看到程骁挥舞着“哀棍”打人,却根本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王局长绕过灵车,看到一具老人的尸体被丢在地上,心中“咯噔”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这具尸体,一定是程骁的长辈!” 自从爷爷的尸体掉在地上,程骁一直没有把尸体搬上小推车,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看,做个见证。biqubao.com 否则,他发火、打人就师出无名。 这时,程大印和程二印也都过来了。 看到父亲的遗体被人丢在地上,程大印兄弟放声大哭:“爷,你好命苦!一辈子遭罪,到死也被人糟蹋!” 这兄弟二人手里也有“哀棍”,他们又把王局长一通好打,打得王家人抱头鼠窜。 幸好有火葬场的管理人员过来,帮着劝解,程大印兄弟这才收手,将父亲的遗体搬到小推车上。 一场火化风波算是暂时停息。 火化过后,程家人刚刚把老头的骨灰带回家,程骁就接到刘川的电话:“兄弟,你到家了吗?” “到了!” “我马上过去!”刘川说着就挂了电话。 二十多分钟之后,刘川来到程骁的老宅。 刘川先到灵棚里对着程骁爷爷的灵位磕了四个头,这才把程骁拉到一边:“刚才,老胡给我打电话了,那时候我正在陪领导检查工作,实在抽不出时间!” 胡金鹏给刘川打电话,肯定是说王局长的事。 程骁淡淡说道:“没事!” “姓王的太嚣张了!我帮你出口气,把他的拿下!我走的是官场正常流程,可能会耽误一两天。兄弟,你暂且忍一忍!” 程骁摇头苦笑:“川哥,你想把姓王的拿下来,那是因为他有问题,你可别说是为了我!” 作为胡润富豪榜的前首富,程骁可不想被人议论,因为一场纠纷,就把一个处级干部拉下马。 你能赚钱,那是你的本事。但是,如果仗着自己有钱,就想左右官场的事,那就是找死。 君不见,很多人曾经号称“地下组织部长”,最终都没有善终。 刘川知道程骁顾忌什么,他笑道:“兄弟,我不是说了嘛,走的是正常流程,跟你扯不上关系的!” 别看他现在只是副区长,副处级的干部,却比正处级的王局长更有前途。 再加上他父亲曾经在彭城深耕多年,虽然调任,却余威尚在,想要整治一个屁股上不干净的局长,绝对是手拿把掐。 “那就谢谢川哥了!” “我下午还有个会,先回去了!后天正吊,我十点左右过来!” “川哥,你有事尽管去忙!” “我再忙,也会把事情都推了!” 程骁和秦葭把刘川送到巷口,目送他的车子离开。 二人刚刚转身往回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毛蛋儿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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