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骁,你是不是很嘚瑟?” “桑塔纳2000”在公路上疾驰,程骁正专心开车,突然听到杨春梅这么问,没有多想,随口反问:“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值得嘚瑟的?” “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在我家做个便宜女婿,却不用负什么责任!还不够你嘚瑟的吗?” 程骁这才明白,他立即反驳:“恰恰相反,我才憋屈呢!空有女婿之名,却没有女婿之实!” “砰!”杨春梅一拳打过来,“你还想要女婿之实?什么是女婿之实?要不,回到彭城,我跟你开房?” 程骁连连求饶:“杨姐、杨姐,我错了、我错了!” 他心想:“谢谢就没有这么暴力!她们两个,生错地方了!” 前面拐过一个路口,就要离开银湖镇了,突然,一辆白色的“女神面包”转过车身,把程骁的路拦住。 这年头,乡村公路都不太宽,“女神”这么一拦,程骁的车就过不去。 程骁只好踩下刹车,在距离“女神”二十米处停下。 从面包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派出所联防队员的棉服。 另一个身材瘦弱,面色蜡黄,像个烟鬼子。 程骁推开车门,正要质问,身边的杨春梅却低声提醒:“那个瘦子,就是庄亮!他爸是银湖镇的干部!那个联防队员,是他堂弟庄峰!” 程骁笑着安慰:“你在车里坐着别出来,我去会会他们!” 他刚刚从车里出来,庄亮也跑了过来:“杨春梅是不是在你的车上?” “在我车上,怎么了?”程骁把庄亮拦住。 “让她下来!”庄亮骂道,“这个贱人,已经收了我的彩礼,还想跟野男人跑,看我今天……” “啪!”庄亮的话还没有骂完,就被抽了一耳光。 打他的自然是程骁。 “小子,你敢打我?”庄亮回头看向他的堂弟,“你眼瞎啊?看着我被人打,还不快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看到堂哥被打,庄峰立即冲上来。 “站住!”程骁向庄峰一指,面色冷峻。 庄峰居然被程骁给镇住了,他脚下一缓,却又给自己壮胆打气:“你敢打我哥,我今天就把你送进派出所!” 程骁向着身后一指:“你们认识这是什么车吗?”biqubao.com 庄亮嘴一撇:“就是一辆‘桑塔纳2000’而已,你吓唬谁?” 程骁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再看看,这是哪个单位的车?” 庄亮和庄峰都是干部子弟,对于公车了解得比一般人都多。 他们一看“桑塔纳2000”的车牌“苏c00xxx”(xxx是一个三位数),就知道这是彭城市某机关的公车。 程骁傲然说道:“我是彭城市财政局的,你们肖县的处级干部,在彭城见到我都客客气气。你们这两个小蚂蚁,反而如此嚣张,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程骁说得没错,虽然肖县现在跟彭城不在一个省,但是肖县在1955年之前,还隶属于彭城,是彭城的老八县之一。 本地人对彭城的认同,绝对胜过对省城贺肥的认同,就好像皖南人把金陵当成省会一样。 肖县的很多干部,都在彭城上过学,逢年过节,也会去彭城走亲访友,很多在本县不方便搞的酒局,都在彭城安排。 程骁又说:“你们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一个电话能打到你们县里去。要不要试试看?” 庄峰胆气已泄,他结结巴巴地说:“你就是再大的干部,也不能打我哥!” 程骁说道:“他刚才怎么骂我,你没听到吗?” 庄亮辩解道:“我不是骂你,我是骂杨春梅!” “杨春梅现在是我女朋友,你敢骂她,跟骂我一样!” 庄亮也泄气了,他知道,自己跟杨春梅无缘。 程骁又说:“我听说,你给了杨立富家两万块钱,我已经让杨秋生抓紧给你送回来。从今以后,你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你要是敢给杨家小鞋穿,我就直接给范长山打电话,他是我的大学校友!” 范长山是肖县的二把手,若干年之后,他成了肖县的一把手。 范长山年轻时在彭城师专读书,算是这个学校的杰出校友。 程骁虽然没见过范,却不影响他拉大旗做虎皮。 大冷的天,庄亮头上的汗珠都吓出来了。 他父亲是副科,人家直接拉出一个正处级别的官来吓唬他。 “一切都听领导的!那两万,他什么时候送过来都行!我怎么能给他家人穿小鞋?从小我爸就教育我,要跟群众打成一片……” 这家伙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那还不给我让开?”程骁眼一瞪。 “是、是,我来、我来!”庄峰像个兔子一样跳进车里,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 程骁也回到车里,摁了摁喇叭,扬长而去。 杨春梅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说你是财政局的干部,他们怎么就信了呢?” 程骁笑道:“我是不是财政局的干部,他们又不知道。但是,我们开的这辆车,却的的确确是新河区财政局的车。公车的车牌号都是有固定的数字,庄亮应该懂这个!” “那我以后能不能回家就开这辆车?” “完全可以!”程骁说道,“但是,你必须早点考个驾照!另外,我这次回去,就找财政局的同学,把这辆车买下来,算是我们公司的固定资产!” 虽然程骁的驾照是彭飞给办的,但是,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很放心,无需学习。 他希望杨春梅能去驾校学习,凭自己的能力考一个驾照出来,不被教练骂几个月,他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 如果杨春梅开这辆车出事了,会连累到胖虎,还是能买下来,算在“天马公司”的名下更合适。 回到彭城之后,程骁立即联系胖虎。 胖虎答应,等到大年初七财政局上班,就帮他把这辆车买下来。 初五,程骁陪谢逅玩了一天。 初六,谢逅去学校上课。恰好工地上也开始干活,程骁到“龙城新苑”和搅拌站转了一圈。 初七上午,程骁来到新河区财政局,在胖虎的引荐下,程骁见到了分管后勤的副局长,以五万的价格买下了这辆“桑塔纳2000”。 这个价格真不高。 程骁一出财政局,就给胖虎塞了两条“红塔山”。 在回来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看看号码,居然是深市那边的陌生号码。 接通之后,对方用普通话问道:“是程骁先生吗?” “我是程骁,你是哪位?” “我是idg公司的史密斯,我们特纳总裁想跟你谈谈企鹅股份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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