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程骁把“桑塔纳2000”停在新河区高级中学大门的一侧。 他夹着皮包,刚刚从车里出来,门口的胖保安就跑了过来:“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来视察的吗?要是来视察,可以直接开进去的!” 程骁见对方误会,自己也不想解释,淡淡地说道:“我不视察,只是进去找个人!” 胖保安艰难地弯下腰,向车里看了看,果然没有什么领导。 他又抬起头,看着程骁:“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 程骁先前在新河高中上了三年,他这张脸,胖保安每天都要看三四遍,今天居然没有认出他来。 这是因为,程骁自从决定跟苏玉凤分手,就剪了以前的“郭富城式”发型,变成了现在的“毛寸”。 而且,程骁的衣服也跟春天时大不一样。春天时,他穿着蓝白两色的运动式校服。现在的他穿着黑色的羊毛衫、修身的西裤,脚下是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 最主要的是,程骁的气质已经变了很多,他的脸上总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但是眼神中一不留神又会流露出一丝霸气,这种霸气只有在社会上打拼多年并且获得成功的人才有。 见保安没有认出来,程骁也没有解释,只是微笑道:“我这人长着大众脸,谁看了,都觉得我有点面熟!” 说着,他从皮包里掏了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了上去。 保安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并且主动掏出打火机,要给程骁也点上,却发现程骁的嘴上并没有。 “你怎么不给自己点一根?” “哦,我戒了!” “好习惯!成功人士,总是能忍别人所不能忍!我就不行了,没出息,每天起码一包!” 胖保安跩了一句文,然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程骁听了,直接将那包“红塔山”塞进保安的怀里。 胖保安简直要感激涕零了:“谢谢、谢谢!” 程骁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学校。 新河区高级中学的建校时间并不长,大约是1980年建成的。 所以,这里建筑并不新,植物也并不老。 既没有什么现代化的教学楼,也没有什么参天的古树。 冬天,教室都能被寒风吹透,而到了夏天,想找个树荫都难。 而且,建校时间短,没有什么底蕴,考几个985都费劲,更不用说清北了。 前世,程骁在这里上了三年学,等于做了三年的舔狗,现在回想起来,竟然都是苦涩。 “希望高四这一年,能给我一点美好的回忆!” 程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高三年级组的办公室还在一楼,高三九班班主任乔明齐的位子还在临窗那一个。 此时的办公室里竟然只有乔明齐一个人,他正在无聊地摆弄手机,冷不防程骁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找……你是……程骁吗?”乔明齐差点没认出来。 “乔老师,是我!” “你小子怎么像是从十年后跑回来一样,怎么突然成熟这么多?我都不敢认了!” “前段时间出去做点生意,吃苦了,所以显老!” 程骁淡淡地笑着,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条“红塔山”,直接放进了乔明齐的抽屉。 “程骁,你这是干什么?”乔明齐瞪着眼睛。 “没什么?听我妹妹说,你一直都在关心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烟我收了,烟钱我给你!”乔明齐一边说,一边掏钱包。 程骁笑道:“乔老师,我想来复读,插在你的班,今后免不了要给你添麻烦。如果你非要给我钱,那我就不复读了,省得你这么客气!” 程骁是个好苗子,乔明齐不想让到别人那里复读,他无奈地说:“好吧,这烟我收了!不过,你现在来晚了,要插班,得经过教导主任的批准!我把这条烟送给主任,他一定能帮你办了!” 程骁一把按住乔明齐的手,又替他把抽屉关上,然后,他拍着皮包:“我这里还有一条,是专门送给主任的!” 乔明齐再一次瞪着眼睛:“程骁,这几个月不见,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程骁笑道:“有时候,歪门邪道比正门好走!” 乔明齐叹了口气:“我发觉,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你都能给我当老师了!” “不敢、不敢!”程骁连连摆手,“乔老师,你太客气了!” 乔明齐站了起来:“走,带你去找主任!” 他一边走一边说:“前些天,我听你妹妹说,你放弃了彭城师专,还替你惋惜。她又说,你跟苏玉凤分手了,我又替你高兴了。这次如果主任同意你插班,你可一定不要再谈恋爱了!” 程骁连连点头:“乔老师,我一定听你的!哪怕是个天仙来勾引我,我看都不看她一眼!” 乔明齐大笑:“美的你!还天仙勾引你?” 教导主任老梁恰好也在办公室,他不认识程骁,听乔明齐说程骁要复读,他十分惊讶:“看你这样子,哪还像个学生?你去年学的那些知识点应该快忘光了吧,来垫底的吗……” 程骁不等老梁说完,就将自己皮包中最后一条“红塔山”拿出来,放在老梁的办公桌上。 老梁立即停止打击程骁,然后叹了口气:“不正之风、不正之风!” 然后,他主动将“红塔山”放进了自己的抽屉,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明齐,你把小程同学安排在你的班里吧!”梁主任说道,“手续由我来办!至于学费,可是省不了,按照插班生的标准走!” 插班生的学费要比普通生源高一倍。 乔明齐知道程骁不差钱:“一切听领导的!” 程骁:“谢谢梁主任!” 出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乔明齐问程骁:“书包怎么没有带?” 程骁答道:“我怕事情办不成,就算把书包带来也不给进教室上课,所以就……” 乔明齐哼了一声:“你小子出手这么大方,就没有办不成的!” 然后,他又问道:“你去年领的课本都还在不在?” 程骁知道,这个厚道的老班拿了他的烟,心里过意不去,非要为他做点什么。 于是,他谎称:“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阿妈以为以后再也不用上学,就把我的课本和复习资料都卖给收废品的了!” 乔明齐笑道:“我那还有几套,走,跟我去拿一套,今天先给你把座位定下来!” 程骁跟乔明齐去办公室拿了一套理科(语、数、外、物、化、生)的课本、试卷和几个作业本,然后他们一起来到高三九班的教室。 高三年级都在一楼,程骁隔着玻璃就看到,教数学的陶老师正在给同学们讲一道数列题,他让同学们在下面做,最后他再把答案公布出来。 “老陶!”乔明齐把陶老师叫了出来。 陶老师看着程骁觉得面熟。 程骁笑道:“陶老师,我来复读了!” 陶老师终于认出他来,点头笑道:“你的成绩还可以,有上进心,挺好!” 乔明齐指着教室后面穿着的一张桌子:“那里没人坐,你先坐那里。等月考过后,班里会重新排座位!” “谢谢乔老师!” 程骁说着,抱着一撂课本走了进去。 “老程……老程……老程……”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纷纷传来对程骁的呼唤。 程骁一边走,一边看,呵呵,喊“老程”的,都是他前面三年的同学,有五六个。 胡元庆、何小雨、苏丹、张家南、顾芳。 这几个人的成绩都还行,今年高考都差几分,现在来复读,还想明年弄个大学上。 程骁笑着点头致意。 当他走到第四排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人。 “她竟然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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