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瞎子,那你还是个……” 傻子吗? 这话一说出口,孙天谕抄起手就想往自己脸上扇,可不就是傻子吗? “天谕,你赶紧回去换套衣服吧,会冻感冒的。” 傅偲看她这样子,站在空调间里都在抖三抖。 “我……我一点都不冷,我……我没事,那两玩意改天还要来吧,我们得想想……办法!” “来就来吧,大不了我请保镖站门口。” 傅偲看她衣服上的水往下滴。 赵薄琰往前走走,鞋子在地上来回摩擦,然后就是一脸的不高兴。 “都被你弄湿了,没有素质,你快走吧你。” “偲偲,你能不能管管他了!”孙天谕在原地尖叫。 傅偲肯定不会帮她的,“你跟他计较什么啊。” “可他嘴巴上没个把门的。” “你有吗?”赵薄琰偏偏一声不肯让,“把你嘴拴住了吗?那你还能讲话。”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她像是在给两只小学鸡拉架的。 傅偲知道那对夫妻不会就这样算了,第二天肯定还要来。 她果然就雇了人,穿着打扮都是普通客人的样子,坐在院里面,这样有人来闹事也好直接丢出去。 只不过一整天下来,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孙天谕也觉得挺反常,“他们看着就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也许今天有事绊住了,明儿再看看。”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傅偲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赵薄琰脱离了轮椅,能自己走来走去了。 白天他都跟着傅偲到工作室来,只是眼睛还不能瞧见,傅偲给他买了一根盲杖,孙天谕每天就听着他敲敲敲,走来走去的声音。 “我说,你眼睛不方便,你就消停会行不行?不给你调好台了吗?一百多集的《熊出没》你这就看完啦?” 赵薄琰脸色挺严肃,看向说话的方向。 “我现在看你越来越像熊。” 孙天谕咬咬牙。 中午吃饭的时候,是阿姨做好了送来的,每人一份。 孙天谕拿出来时,往赵薄琰那一份里装了两勺辣椒,她将饭菜再盖回去。 辣死你。 让他嘴巴里总是没好话。 傅偲忙完手里的事过来,几个人围在桌子前吃饭。 给赵薄琰的餐具里头有把勺子,傅偲将饭盒在他面前摆摆好。“吃吧。” 孙天谕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赵薄琰挖了一大勺放到嘴里,他肯定已经尝到辣椒酱了,但是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孙天谕瞅着很是不解,难不成他很能吃辣吗? 赵薄琰咽下饭菜后,这才咳嗽起来。 “咳咳咳——” 傅偲给他倒了杯水,赵薄琰接过去,一口灌进喉咙里,“要冷水,要很冷的水。” “喝冷水对你身体不好。” “不行,好辣。” 不会啊,阿姨今天做的菜里都没放辣椒,傅偲看向赵薄琰的餐盒,里面的饭菜被挖去一大勺后,鲜红的辣椒酱显露出来。 这肯定不会是阿姨干的事。 傅偲忙给他换了些凉水,她起身走到赵薄琰身边,将杯子送到他嘴边,“小口一点,别呛到。” 孙天谕捂着嘴笑,腹肌都快笑出来了。 赵薄琰喝完了一杯水,把勺子也放了。 看来是怕辣到了,辣怕了。 傅偲将饭里的辣椒酱都捞走,“现在没事了,快吃吧。” 赵薄琰一个劲摇头,“我饿着肚子就行,没事的,我害怕,就不吃了。” “一点都没有了,我都弄干净了,人不吃饭可不行。” 赵薄琰死死地抿着唇瓣,摇头。 傅偲瞪了眼孙天谕。 她就是想跟他开个玩笑,可没说真要饿着他的肚子。“我敢保证,确实没有辣椒酱了。” 赵薄琰浓密的眼睫毛垂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阿姨放得好辣呀,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傅偲安慰安慰他,“那是你想太多了……” “你们饭里肯定没有吧?我猜的,”要不然孙天谕早就叫了,“我知道我是个大麻烦,还没有父母在身边,没人会喜欢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哎,我要是能给阿姨帮帮忙,她就不会那么讨厌我,明天开始我帮她一起做饭好不好?” “再不行,家里的地我也可以拖的,我还能洗衣服呢。” 傅偲听他说话,这也太敏感了。 阿姨在家里的厨房内洗洗刷刷,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她摸了摸鼻子,咋的,这天气还能冻到呢? 孙天谕瞅着那些辣椒酱,不就放了那么一丢丢吗? 他倒好,茶言茶语挺厉害呀。 “喂,你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吃点辣怎么了?” 赵薄琰更加委屈。 “那是一点辣吗?我舌头都麻了。” 他说着面向傅偲,将舌头伸出去。 看到没,肯定红了。 “那你吃我的,我这份没有辣椒,我也还没有动过。”傅偲说着,将餐盒推过去。 “我就说吧,你们的都是好的,我就这么不讨人喜欢。” 孙天谕快受不了了,她之前刷抖音经常看到这种人。 不过,一般都是女的,说什么:“哥哥,是姐姐不喜欢我吗?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姐姐不喜欢我,那一定是我的错,哥哥别怪她了……” 孙天谕抓了抓头发,“偲偲,要不让他饿着肚子吧,饿一顿又饿不死的。” 难道她姐妹,就喜欢这一款吗? 傅偲坐回到椅子上,跟赵薄琰换了一份饭后,还是把匙子塞到他手里。 “天谕,你总是跟他计较干嘛,他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换了从前那个赵薄琰,我也就……” 不说什么了。 毕竟他从前做了那么多坏事,是没法原谅他的。 但他这会脑袋摔坏了,医生说能活着都是万幸,很多人三楼摔下去直接就摔死了。 医生还说只要人活着,那就珍惜吧。 傅偲语气温柔,跟赵薄琰说了句,“吃吧。” “真的没有辣椒酱了,以后也不会有,吃哈。” 赵薄琰舀了一匙子送到嘴里,好吃,阿姨的手艺真棒。 “还是偲偲最好,不像有些人,是老巫婆。” 孙天谕的白眼都快翻出花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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