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偲还是站着的,并没有坐下去。 赵薄琰拿着手机,进来时将门推上。 傅偲轻握着衣角,坐到椅子上,男人过来几步,“怎么站着?” “我看你打个电话这么久,想去找你。” 贺佳楠躲在桌底下,桌布几乎平铺到地上,她大气不敢出,双手死死地捂着嘴。 赵薄琰回到桌子跟前坐着,他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一片夜色洒进院子里。 他的目光由远及近地收回,看到窗台上有盆花歪了,像是被人碰过,倒在那,还撒了些泥土出来。 傅偲见他视线定在那里不动,她扭头望了眼。 贺佳楠翻进来的时候碰倒的,但当时情况紧急,没人发现。 傅偲不动声色起身,走过去将它扶正。 “我刚才趴在这,可能被我碰到了。” 她脸色如常,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筷子,“你快吃吧,菜都冷掉了。” 赵薄琰看到自己碗里堆得满满的。 他脸色微松,傅偲坐在边上,试探着问了句,“薄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薄琰吃了一口菜,没有瞒她,“贺佳楠跑了。” 傅偲拿起手边的筷子,“她一直在你手里吗?你对她做什么了?万一被警察知道,这样会很麻烦的,这是绑架。” 赵薄琰腿架在了另一条腿上,踢出去的时候差点踢到贺佳楠。 她躲在那里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不会被警察知道的,你放心。” 傅偲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恐怕真就是跟他说的一样,就算他做尽恶事,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那既然在你手里,她怎么还能跑得掉?” 赵薄琰做事不是向来没有纰漏的吗? 提起的这个话题,让男人的脸上又蒙了一层阴影。 “她色诱了一个定期给她送饭的保镖,一来二去,两人就搭上了。” 怪不得,要不然凭着有人看守,贺佳楠也不能这么轻松地逃走。 赵薄琰话说得很难听,以至于傅偲听完以后,连胃口都没了。 “她就是一条犯贱的狗,别说是能放她走的保镖了,就是把她扔在大马路上,临到饿死的那一刻,她连最肮脏的乞丐都能上。” 傅偲瞬间觉得胃里面发堵。 赵薄琰的天性如此,她以前怎么就能觉得他是好人呢? 贺佳楠钻在桌底下,狠狠地咬着牙关,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屈辱,她真是好几次都想放弃,直接死了算了。 可她要死了,那就是白死。 赵薄琰手一动,胳膊碰到了旁边的刀叉,一把餐刀掉到地上。 虽然桌底下铺着地毯,但贺佳楠还是听到了声音,透过桌布最底下,她隐隐能看到那把刀。 她伸手想要去把它捡起来,这个时候趁着赵薄琰毫不设防,她兴许还能有点胜算。 她要用这把刀捅进他的身体里,让他去死,让他再也作不了恶。扎在身上可能没用,最起码,要捅进他的心脏。 贺佳楠在桌底下动了动,慢慢伸出手。 傅偲看到赵薄琰身子也动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准备俯身去捡。 她有些紧张,怕他会发现桌底下藏着的人。 “薄琰,她跑了就跑了吧。” 赵薄琰弯下腰,垂着的眼帘看向傅偲,他的手指摸到了那把餐刀,贺佳楠最终是晚了一步。 他握着刀后直起身,“难道要这样算了?” “她是害得我没了孩子不假,不过你关了她这么久……” 她从贺佳楠的描述中,已经知道了她遭遇过什么,就像赵薄琰当初找人对付傅偲一样,肯定不会只是找了一个男人。 傅偲想到这,胃里面涌着恶心。 “关再久,都抵不了她的罪,我孩子的一条命没有那么不值钱。” 傅偲这并不是在同情贺佳楠,这些替她求情的话,也只是说给她听的。 毕竟傅偲太了解赵薄琰了,在这种事上,他有他自己的坚持。 “那现在她逃了,你是还想把她抓回来吗?” 赵薄琰见她不吃东西,便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嗯,这是一定的。” “薄琰,你把她抓住以后干什么呢?一直关着吗?” 赵薄琰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贺佳楠的遭遇,“之前怎么对她,以后还怎么对她。” 她推掉了他和傅偲的一个孩子,那就让她还上三个、五个、十个。 贺佳楠在桌底下听得瑟瑟发抖。 被关的这段时间里,她每晚都做噩梦,生不如死,她难以想象再被抓回去的话,她要怎么活。 傅偲这时口气冷冷淡淡的说了句,“我要是她,我就逃到国外去。” 贺佳楠屏息,听到赵薄琰很不屑地笑了声。 “她出不去,想都别想。” 贺佳楠想的就是太简单了。 这条路都被堵死了,那她还能做什么? “你不会已经让人去她家门口守着了吧?” 赵薄琰只笑着说了句,聪明。 她是逃出去了,但要想不被找到,那比她想破脑袋往外逃还要难。 傅偲说的也差不多了,贺佳楠该听的都听进去了吧。 她没有活路,除非找到机会报警。 “怎么不吃,点了这么多菜都没动。” 傅偲用筷子夹了些,在这的时间越久,那贺佳楠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吃饱了。” 赵薄琰见状,也放下了筷子。 “还想去哪里逛逛吗?” 傅偲抽出纸巾在嘴角边轻掖,“我想回去早点休息。” “也好。” 毕竟身体刚伤过,还是需要多养养。 赵薄琰走到傅偲身后,在她起身之时,将搭在旁边的外套给她披好。 他对她总是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不得不让傅偲相信,原来喜欢都是可以演出来的。 他们出去以后,服务员进来收拾,贺佳楠依旧躲在那不敢动。 傅偲坐在车里,有些心不在焉。 她希望贺佳楠能顺利逃出去,如果报了警,不可能一点用都没有的,到时候再加点舆论的助力,她就不信赵薄琰还能全身而退。 车子缓缓前行,穿梭过一片朦胧的夜色,开到半路的时候,傅偲听到赵薄琰让司机掉头。 她望向窗外,再有一小段路就能到家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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