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薄琰回来时,看到佣人正在收拾碗筷。 “少奶奶吃过了?” “她就动了几筷,说胃口不好。” 赵薄琰上楼一看,傅偲已经躺着了,他赶紧过去,连着被子一起将她搂到怀里。 “怎么了,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好?” 傅偲没说话,手指轻轻地抓着枕头,眼睛里面没神一样。 赵薄琰在她面颊处一下下地亲着,“谁欺负你了?” “你。” 赵薄琰握住她的一只手,另一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那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行不行?” 傅偲在他身底下翻了个身,她盯着男人分明的下颚线,“你帮我去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 傅偲手指勾向他的领口,食指触摸到男人滚动的喉间,两人近得她都能看到他上下涌动的弧度。 “去药店买个验孕棒。” 傅偲的手一下被握住,赵薄琰的语调拔高了不少,“有了?” “我不知道。”傅偲表情看着还是有点郁闷的。 “是不是有反应了?” 傅偲也不清楚今天这样算是胃不好,还是真的有了感觉。 “我看我嫂子怀孕初期就是这种反应,而且我姨妈迟了几天了。” 她算过日子,要是真怀上了的话,就是除夕那晚有的。 赵薄琰想要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我们去医院吧。” 傅偲犯懒得很,躺在那里不动。 “我不想折腾,很难受,先验一下看看结果吧。” 赵薄琰说着也行,想给司机打电话的,但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去买。 这是见证他做爸爸的时刻,多难得。 多值得纪念。 他坐着车从药店回去,手里摩挲着那个药盒。 司机看了眼,忍不住轻问了声,“您哪里不舒服吗?” 赵薄琰嘴角轻扯着一抹弧度,“没有,这不是药。” 司机定定心心地开车。 “偲偲应该是怀孕了。” 司机一听,脸上跟着漾起笑意,“恭喜先生。” “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赵薄琰拆开药盒,仔细地看着说明书,司机平日里都是不说话的,这会真是替他开心。 “只要少奶奶生了孩子,您在赵家就能站得更稳了。” 赵薄琰手指轻抚着那张薄薄的纸,“我不需要这个孩子来帮我争什么,但我很欢迎他的到来。” 他心里已经开始雀跃了。 “先生,只要有了孩子,那就算少奶奶知道以前的事,也会都一笔勾销的……” 司机是赵薄琰的心腹,每每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车上出神,他其实能猜得出来是为了什么。 赵薄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敛回去。 如果不是这句话,他可能已经要忘了那件事。 那是他心里藏着的最深的秘密,也是最怕去碰触的东西。 回到家,赵薄琰将手里东西递给她。 他目光紧盯着傅偲,她走到浴室门口,他就跟在后面。她刚走进去,就透过镜子看到了男人进来的身影。 “你干嘛?” 她转身用手推在他胸前,“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你还盯着。”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看的?” 傅偲将他推到外面,“你也不要站门口,去房间等着。” 她将门带上,又反锁起来。 傅偲握紧验孕棒,她是希望不要怀上的,毕竟对她来说还太早。 但她看到结果的时候,心里还是砰砰被敲了两下。 她自己都还是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怎么就…… 赵薄琰在外面等得焦急,用手指轻敲门板。 “偲偲,好了吗?” 她开了门出去,赵薄琰满眼的焦急,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他伸手要去接。 傅偲将它藏到身后了。 “有了吗?”赵薄琰再度问道。 傅偲嗯了声,将额头抵靠向他胸前,“怎么会这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从这边毕业了,我还想读书的啊。” 赵薄琰揽紧她的肩膀,听说孕妇情绪是很容易不稳定的。 “那就等生完了孩子继续,我带孩子,你去读书好不好?” 不好也不行啊,自己的宝宝,难道不要吗? 傅偲抬起头看着男人,可能也是从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是爱上赵薄琰了。 不再是单纯的有好感,而是爱到可以为他放弃很多,爱到觉得有了孩子,不是坏事。 傅家那边很快也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暂时瞒着赵先生他们,省得大太太狗急跳墙,弄出什么事来。 赵正豪这次没有再被保外就医。 在医院养得差不多后,就要送回监狱。 大太太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着眼泪,“身体都没好呢,又要回去受罪,你爸现在已经完全不顾你的死活了。” “爷爷呢?他为什么一直没来看我?他最喜欢我,不会不管我。” 大太太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过去,“你爷爷,去世了。” “什么?” 赵正豪想要从床上起来,被大太太按住了肩膀,“儿子,你要保重身体啊。” “究竟怎么一回事?” 大太太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赵正豪气的伤口又在疼。 她抱着儿子的手臂哭了会,赵正豪握紧大太太的臂膀。 “妈,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怎么扳倒赵薄琰的法子,无奈他身后还有个傅家。” “所以你听我的,一定要好好查查,傅时律是为什么肯答应这门亲事的。” 如果要说门当户对,那绝对不可能。 “赵薄琰这么有心机的人,指不出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想弄死他,就要先让傅家和他反目。” 大太太不停地说着好,“我查,我一定查,妈不会让你白受这个罪的。” * 对于傅家来说,这就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但傅时律有些不悦,“他知道你在上学,却仍然让你怀孕,你掂量掂量。” “哥,真的是意外。” 傅偲笑着轻揪住他的衣袖,“想想你多幸福啊,今年有个小宝要叫你爸爸了,还有另一个宝贝要喊你舅舅呢。” 傅时律的脸色确实松缓了些。 “哥放心,我喜欢薄琰,薄琰也是真的喜欢我,我们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如果生活就是小说多好,那傅偲肯定会在此时,写上‘大结局’三个字。 可惜,它不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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