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偲端详着男人的表情,有些看不分明,他是真的想救,还是在看热闹。 “凭着爷爷的关系,也救不出来吗?” “那得是他被冤枉的,才有希望。” 傅偲心情变得轻松了些,说话的口气也就没有那么紧绷,“你刚才还说会把他安然无恙地带回家,到时候爷爷非问你要人怎么办?” 赵薄琰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他自然也不是随口瞎说说的,“我说他倘若没有做这件事,我可以救,可现在人姑娘咬着就是他干的,我也没办法。” 傅偲还是担心,万一在审讯时,赵正豪把她的也交代出来呢? 到时候,可能还会引起轰动。 但她相信哥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这就是傅时律给她的安全感。 把傅偲送回家后,赵薄琰连门都没有踏进,又出去了。 他连夜拜访了不少人。 都是老爷子名册上的人物,赵薄琰态度谦逊,别人一看赵家出面的人是他,心里也就有些明白了。 老爷子肯定是全心全意相信他的,大概率还会把赵家交到他手里。 只是事情棘手,帮了也没用。 深夜,赵家那边接二连三收到电话。 “老赵啊,不是我不帮忙,这种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本来查得就严……” “行吧,那我就打个关照,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还有你那孙子真是不错,在这陪了我好半天,看得出是个做大事的人。得亏家里还有这么根苗子,你要好好栽培啊……” 赵老爷子搁了电话。 旁边坐着儿子和媳妇,大太太眼睛都哭肿了,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爸,怎么样了?” 赵正豪一只眼睛换来的一个机会,就被他这么作没了。 “还能怎么样,”老爷子站起来,熬了快整晚了,身体要吃不消了。他看眼自己的儿子。“以后就指着薄琰吧。” “爸——” 大太太听到这话,想要冲过去拉住他。 赵先生什么都没说,将她按住了。 * 傅偲在家勉勉强强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了,但赵薄琰还没回来。 一切风平浪静,盛又夏打了个电话过来。 “偲偲,起了吗?” “嗯,刚起来。” 盛又夏声音温和,那也就是说外面什么事都没发生。 “今天天气好,偲偲,要开心一点。” 傅偲低头盯着自己的睡衣看,“嫂子,不会被曝出来,是吗?” “当然,”盛又夏说得笃定,“都过去了,不会再让他出来了。” 傅偲心里彻底放松下去,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她跟盛又夏说了两句话后,就挂了。 赵薄琰一天一夜没合眼,傅偲跑到楼梯口时,正好看到男人上来。 他没有她想象当中的萎靡不振,但身上有股浓烈的烟味,傅偲还穿着睡衣,想要下楼梯时不小心绊了下。 她忙撑着旁边的栏杆,但脚上的拖鞋掉下了两级台阶。 一只白玉一般的脚踩在木地板上,赵薄琰见状快步上前,弯腰捡起了拖鞋。 他就蹲在那里,将傅偲的脚抬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起得挺早,没睡好吗?” 赵薄琰说着,手掌拍了拍她的脚掌,然后将拖鞋给她套好。 “你昨晚没回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赵薄琰抬起头看她,嘴角扬着笑,“不怎么样。” “还笑得出来啊,一会爷爷就该收拾你了。” “这跟我没关系啊,就像死人被送进医院一样,再好的医生都不能让他重新呼吸。” 赵薄琰直起身,搂过傅偲将她拥到怀里。 “抱抱我的宝贝。” “……” 傅偲听不得这种情话,脸顿时红了,她一开始觉得赵薄琰这人特别正经,可私底下没有别人在,他的嘴巴比任何人都能说。 “你快去睡会吧。” “那你陪我吗?”赵薄琰在她颈窝内摩挲,“跟学校请个假好不好?陪我。” 傅偲今天也没心思再去学校了,她跟着赵薄琰上楼,“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让阿姨给你送点吃的上来。” “不用了,一口吃不下。” 赵薄琰进屋后,人往床上一躺,傅偲见他躺得四仰八叉的。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赵薄琰几乎是撑着全身的劲,才勉强坐起身,他握住了傅偲的手,将她拖回大床上。 她倒在了男人的胸前,被赵薄琰用手臂紧紧箍住。 “嫌弃我?” “哪有。” 傅偲说完,皱了皱鼻头,“确实嫌弃了,身上都臭掉了,一会我还怎么睡觉啊。” 赵薄琰失笑出声,“行,老婆让我洗,我这就去洗。” 他去了趟浴室,刚洗完澡出来,睡衣还没换上,又要被一个电话给叫走。 赵家那边全指着他,肯定还得让他去想办法。 赵薄琰坐在床沿,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傅偲觉得那些人真挺过分的,张口都没问问他昨晚合眼没。 赵正豪是他们的孩子,那赵薄琰不是吗? 她一屁股在赵薄琰身边坐下,听男人淡淡的应着声。 “还要出去吗?”傅偲故意说得很大声,“你刚到家,水都没喝上一口呢。” 赵薄琰电话还没挂,眼角轻漾着浅笑看她,他给她看眼屏幕,傅偲又不是不知道还在通话中。 “谁找你啊?你都快困死了,刚进门一头都栽地上了,身上摔出那么大块淤青呢。谁这么不心疼你啊,谁啊!” 电话里沉寂着。 赵薄琰唇瓣却始终勾扯起。 他把手机放回耳边,“爸,我马上过来。” 傅偲的那些话,赵先生都听见了,“薄琰,你把手机给偲偲。” “她不知道是您……” “我就说两句话。” 赵薄琰将手机递给傅偲,她立马就拿了。 “偲偲,是我,打扰你休息了吧?” “爸,薄琰一整晚没回来,埋汰成那样才到家,现在又要出去了吗?” 赵先生在电话里说了些好话,让她理解。 “我知道我拉不住他,他就当自己是铁人吧。” 傅偲说完就把手机塞了回去。 赵先生一愣,挂电话前说了句,“你媳妇对你不错,知道心疼你。” 他想想赵薄琰这魅力随了谁呢? 八成是随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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