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律的车子开到盛又夏的工作室门口,她这会也正准备出门。 男人按响了喇叭,盛又夏看到他的车,走过去了几步。 傅时律降下车窗,“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盛又夏表情淡然,就跟什么都挑不起她的兴致一样。“我自己也开了车的。” 傅时律看到她的身后,安清和店里那个小鲜肉有说有笑的出来。 那两人八成好上了,眉来眼去,腻腻歪歪,你拱一下我的肩膀,我伸手推一下你手臂的。 恋爱的酸臭味漂浮的空气里到处都是。 傅时律闻到了很微妙的一种酸味。 说不羡慕是假的,甚至还有点嫉妒。 盛又夏想去开自己的车,脚步还没迈出去,便听到傅时律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时,对方还没说话,他的声音就冷冽不少。 “喂,是不是偲偲出事了?” 盛又夏的腿微僵住,工作室内的灯已经全部关闭,她低下身,驾驶座的男人半边身子都隐在黑夜里面,那条裹在身上的黑裤子,不见褶皱,只见锋锐。biqubao.com “我马上过来。” 盛又夏看他脸角绷成一线,几乎是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的。 她直觉要出事,想也不想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踩了油门将车子开出去。 * 赵薄琰的包厢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一个随时等着服务的工作人员。 他搂着傅偲到里面,让人立马出去了。 服务员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后,快步离开,门也被带上。 赵薄琰将她带到沙发前,让她坐定下来。 “是不是哪里摔疼了?” 他看着傅偲一脸失神,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想要凑近些听听,却把她吓得腾起双腿,整个人都钻到了沙发里。 “偲偲?” 赵薄琰试探着将手伸过去,手指头刚碰到她的衣服,她就惊恐地抬起手臂,“不要,真的别碰我……求,求求你了。” 赵薄琰视线落到她怀里,那张照片被她藏的很好,她恨不得将它塞到自己的肉里面去,让自己的血肉模糊掉上面的影像。 她以为那些事发生过,已经够了。她只要撑过去,就会好的。 傅偲身上那条漂亮的小裙子皱成一团,她五官精致小巧的像个娃娃,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小米珠耳钉,本该明艳的年纪,她却以赵薄琰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我不碰你,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怕成这样?” “是不是那个女人,你认识?” “不认识……”傅偲摇着头,她甚至都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赵薄琰蹲在她的面前,很有耐心,说话也很轻,怕惊扰了她。 “那是不是她威胁你了?她给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傅偲眼睛紧紧闭起来,泪珠就沾落在浓密的眼睫毛处。“没什么。” 她怎么可能同他说呢? 赵薄琰心里也清楚,就算他再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 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她跟前时,想要拉过傅偲的一只手,让她端着。 “先喝口水,缓缓。” 傅偲神色怔怔的,想了很多事,也想了很多种假设。 那个人把照片给她的目的是什么?敲诈吗? 傅时律今天肯送她出来,就说明他还不知道这事。 傅偲心里乱得很,一度想到了如果照片被傅时律和盛又夏看见,他们得气成什么样? 哥哥会不会又说,这一切都是嫂子害的? “赵薄琰。” 她轻唤一声他的名字。 “嗯,你说。” “你不要跟我走得这么近,我不值得你这样。” 赵薄琰心里被捶了一下,虽然力道不算大,但击得他心脏颤抖。 傅偲抿着嘴角,小脸微微侧着,眼睛看看赵薄琰,然后又躲开了。 “为什么这样说?你很好,至少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好。” 傅偲扯了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那是很多事你还不知道。” 赵薄琰看她眼尾处再次勾起了红。 他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轻握紧,他亲眼看到了她崩溃的一幕。 也幸亏是亲眼看到的。 要不然,他说不定还会继续下去。 也只有这样了,赵薄琰才会觉得,够了。“就算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我也觉得你很好。” 傅偲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觉得哄一哄我就行了,没人能接受得了,我自己也不行……” 她哭的时候,鼻尖都是红的,眼睛很容易就会肿。 赵薄琰轻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她藏在怀里的手拉出来。 “你怎么知道没人能接受得了?”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能这样说。 傅偲嘴角挽起抹苦涩,“我就是知道。” “偲偲,假如一个人喜欢你,他不会在意那么多。” “你不懂!” 傅偲想都不敢想,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她不清白了,还不是一个人,她想来都觉得窒息想吐,最亲的亲人只会觉得她可怜,对她万分不舍。 可将来的爱人,会觉得她真脏啊,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她声音难得这么激烈,将恐惧都发泄在赵薄琰身上。 “对……对不起。” 赵薄琰单膝压在地上,伸手将她抱到了怀里。 傅偲身体一怔,然后是剧烈的挣扎,可赵薄琰手臂特别有劲,牢牢地将她圈紧。 “偲偲,你听我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变成这样,错都不在你。” “如果是别人的错,就该让别人去死。” 可傅偲就算杀了那些人,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要闭上眼睛,他们的脸就会很清楚地在她脑子里跳跃,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张不落地在她眼跟前晃。 “赵薄琰,你最好离我远点,真的。我不是因为要拒绝你才这样说的……” “我……我跟别人不一样!你找个好人吧,能配得上你的。” 傅偲身形娇弱,被他这么用力一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了。 赵薄琰下巴贴紧她颈窝内,“可是偲偲,我就是喜欢你。” 不光是因为想要攀上傅家,而是真的对傅偲有了心动,那种萌芽一旦长出来,他就更不允许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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