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薄琰失算在这一关上。 在傅时律看来,傅偲未来的丈夫,优秀是必须的,但家庭简单才是第一首选。 显然赵薄琰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出生是改变不了的。 “要是傅小姐哪天也喜欢我呢?傅先生打算棒打鸳鸯吗?” “打啊,还要拔光你的毛。” 这就让人头疼了。 盛又夏在楼下等着,她还肩负着一会把傅时律送去医院的‘使命’。 “所以,不要再去找偲偲,你可以转移目标,有很多人比偲偲更适合做你的太太,找她们去吧。” 赵薄琰想到了傅偲的那张脸,想到了她的笑,想到了她的哭,想到了她紧咬嘴唇的样子。 他不可能放得掉她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傅时律相信他的警告,赵薄琰都听进去了。 他下楼的时候,盛又夏还在院子里,想当初他还以为赵薄琰是对她有点意思,没想到…… 盛又夏转身时,看到傅时律一脸的阴鸷。 “谈好了?” 这算哪门子的谈好,赵薄琰大概率不会听他的。 “嗯,先回家,洗个澡。” 坐到车上,傅时律嗓子疼,摸了摸额头。 “不会发烧了吧?”盛又夏语气里还有些关切。 傅时律还是气不过的样子,“你说他凭什么打偲偲的主意?” “因为爱情吧。” “屁。” 盛又夏其实比傅时律累多了,几乎是熬了一晚上,开车的时候渐渐不在状态。 这会又是高峰期,有很多乱窜的车子,盛又夏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前车,她赶紧踩了急刹。 傅时律的手伸过来,用力将她抱住,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盛又夏吓得手从方向盘上拿掉了。 “没事吧?” 傅时律焦急地问了句。 她摇摇头。 “下来,我开。” “已经没事了……” 傅时律不放心,赶紧跟她调了个位置。 赵薄琰一人在茶室内坐了很久,阳光穿透窗台边上的紫砂盆,里面的绿植探着一个个脑袋,芽尖才露,他伸手给掐掉了。 赵薄琰在指尖反复捻了两下,是他亲手把傅偲推入火坑的,可即便这样,傅时律还是觉得他配不上。 阳光跳跃在他浓密的眼睫毛间,就跟迷了路一样。 赵薄琰觉得那姑娘受的罪,足够了,他很想日后补偿她,倾尽所有对她好,但第一步都跨不出去,实在是难。 赵薄琰从兜内掏出了一个钱夹。 钱夹里面有个暗层,他打开之后,将藏在最里面的一张照片抽出来。 画面中,傅偲被蒙着眼睛,泪水交错在漂亮惨白的脸蛋上,那是他在她身上时亲手拍下的。 赵薄琰抿紧了唇瓣,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若是不踏出那一步,他永远靠近不了傅偲,这本来是他以防万一留的后招,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去碰, 但现在…… 赵薄琰握着照片纸的手越收越紧,傅偲的脸也变得有些褶皱,似乎更有了哭的表情。 他将照片塞回到钱夹内,一层层关好后,这才放回到兜内。 晚上,傅时律带着盛又夏回了趟傅家。 傅偲看到嫂子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傅时律全程板着脸,她都没敢说太多的话。 晚饭过后,秦谨拿了水果,招呼着盛又夏让她吃。 傅偲借口说还有很多作业,要上楼。 “等等,”她刚起身,就被傅时律叫住了,“赵薄琰把你弄到车里去后,跟你说了什么?” “哥,其实当时有个男生拦着我,是他给我解围的。” 秦谨听着两人的聊天,就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没吱声。 “解围,你知道他比那个男生还要危险吗?” 傅偲抿了下唇瓣,“他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跟我一起等着上课铃声响……” “偲偲,你要嫁的人,得比他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傅偲想说什么,但都咽了回去。 点点头,“噢。” 她回到楼上后,刚洗过澡,就收到了赵薄琰的信息。 “你哥没有为难你吧?” 傅偲想不回的,可又怕赵薄琰会一直悬着这颗心,“没有。” “那好,晚安。” 他从来没有死缠烂打过,傅偲仰躺在大床上,过了足有几分钟后,这才拿起手机。 难得,她居然连续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虽然第二条只是个晚安的表情包,但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 盛又夏搬回西子湾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 她跟傅时律也就是睡在一张床上,平时没有太多的交流,也不会再有以前那样单独出去约会吃饭的心情了。 晚上,傅时律是被一通电话紧急叫走的。 盛又夏以为是医院里有人需要紧急动手术,但好像并不是的。 男人开了车来到一处地方,他阴森着脸进去,里面的人表情凝重,屋子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傅先生。” 傅时律从他身边过去,来到了一处铁笼子前。 那人踹了一脚铁栏杆,“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里面的人看着就剩下个半条命了,一天天都是数着日子过去的,他只知道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该把早就约定好的话说出来了。 “我们当时,还拍了照的……” 傅时律让人把铁笼子打开,然后抬腿狠狠地往下踩,里头的人轻轻地哀嚎声。 等傅时律发泄完,人都快奄奄一息了。 “照片在哪?” 傅时律咬出了这几个字。 “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吗?” 真的不会。 “毕竟我跟你说了,幕后指使者是谁,但你根本没有放过我们。” 傅时律看着那张早就分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你要是不说出来,连这条命!我都不会给你留。” “哈哈哈——” 男人笑声凄冽,“这么活着,比死了更加不堪,傅先生不是神通广大很厉害吗?那就查查看那些照片在哪。” 傅时律一脚踢过去,男人嘴里呕出了血。 他笑得更加狰狞,“我把那些照片设置成了自动发送,一个月后,网上就都是你妹妹的美照,让所有人都来欣赏下……” 傅时律顾不得脏污,弯腰拽住了他的领子,想要将他从里面拉出来。 “说,照片在哪?!” “一个月后,你就会看到了。” 傅时律手背上都是血,把人给重重地甩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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