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谨起身,回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老爷子也发话了,“你们离婚的事,我不同意,夏夏,我们有问题解决问题,好不好?” 他口气还是温和的,实在不想看到他们走到这一步。 盛又夏却不愿再跟傅时律纠缠了,“爷爷,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梁念薇不是普通的病人,是聂医生遗愿里的重要人物。 说不定,傅时律还指望通过她平复自己内心的愧疚、不安,他就是个得了心理疾病的病人,而梁念薇是那颗解药。 他们两人的这种关系,就该锁死了,任何人都别掺和进去。 “那个梁念薇现在什么情况?如果给她找到一对眼角膜移植,还来得及吗?” 傅时律觉得,胜算不大。 “复明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 秦谨一听,这还了得。 那种女人攀附上了傅时律这样的,尝到了被人捧着的甜,到哪都有人伺候着,难道她还能心甘情愿等着被踹掉吗? “也就是说,没找到眼角膜之前,什么办法都没有,是吗?” 傅时律坐了下来,说了声是。 秦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她就没有住在医院里的必要。” 傅时律不是没给梁念薇安排住的地方,但她只要情绪不好,就不肯配合治疗,恨不得把自己那双眼睛完全造没了。 他虽然没说出来,但秦谨已经猜到了。 狐狸精那些手段嘛,大差不差的。 “你别搞错了,聂医生把她托付给你,只是让你给她治好眼睛。既然现在没有更好的医治方案,那就不用管她。” “这么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不反对,但你用不着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甚至还把她带来带去的。她要闹,她要哭,随便,眼睛能治就治,治不了了,那就请个佣人照顾她到死,就这么简单的事!” 照顾可以,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你想想你老婆要是成天带个男人,出双入对的,你受得了?” 傅时律光是想想就窒息。 但盛又夏这边,始终咬着牙关,像是不肯松口。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想和傅时律在一起。 秦谨想了个办法,“你们两个现在去趟医院。” 盛又夏以为让她去找梁念薇的麻烦,“妈,没必要了。” “让时律亲自去和那女人说清楚,为什么会对她特殊关照,为什么会给她免费治疗,断了她的念想,以后一码事归一码事。” 盛又夏想着,傅时律肯定会觉得为难,不愿意答应。 “妈,这样的话,聂医生误诊的事就藏不住了。” 一旦被病人知道,万一呢? 秦谨冷嗤了声,“这点小事,他自己会处理好的。梁念薇要是敢闹大,时律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她说着,看向了儿子,“你说是不是?” 梁念薇说到底,身边就只有一个梁母。 闹啊,她闹了也好,看看傅时律会不会再管她。 老爷子在旁边点了头,“我同意这个做法。” 傅偲也举手,“我也赞成。” 傅时律看向坐在身侧的盛又夏,“你呢,同意吗?” 盛又夏嘴唇动了下,她不想说。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起身,“去医院。” 老爷子喘着气,手掌在胸口顺着,秦谨忙去拿药。“爸,这事会好好解决的,您千万别生气。” 盛又夏挣开了傅时律的手,给爷爷倒了杯水,看着他吃下药后才放心。 “爷爷您安心把身体养好。” “夏夏,这小子是不对,任打任骂都随你,但是离婚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哪怕是缓缓也成,行吗?” 老爷子都把话说到这了,就算盛又夏心里再有别的想法,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真把人气出个好歹,难受的还是她。 “好,爷爷,我都听您的。” 傅时律在旁边听到了这话,神色微松。 两人走出了傅家,秦谨跟了出来,亲眼看到他们坐上同一辆车后,这才回屋。 傅时律见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动,他倾过身去,想给她系好安全带。 盛又夏还是挺排斥他的,不想跟他靠得太近,她双手下意识抬起来抱在胸前。 “我自己来。” 傅时律依旧扯过安全带给她系好了。 盛又夏望向窗外,见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把我送到外面就行,我打个车回酒店,我要去取车。” “不是说好了去医院吗?” 傅时律手肘撑在一旁,身子还是靠近盛又夏这边的,她始终觉得今晚跟做梦一样,就是分不清,这算不算噩梦。 “你想好了,真要去医院?” “去。” 车内空间狭仄,彼此的说话声压抑着。 盛又夏望着他的侧脸,有些犹豫,“你要跟她怎么说?傅时律,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想法?” 傅时律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不好听的话。 “你不是跟爷爷说了,都听他的么?” 他是有多天真,难道听不出她这是善意的谎言吗? “傅时律,你那些话确实挺让我震惊的,但并不代表我必须赞成你、理解你。” “你们两个的亲近行为,不是只有一次,在你看来你只是想照顾她多一点,可就连你的好兄弟都以为你是喜欢她的。我真的接受不了。” 傅时律握住她的手掌,像是怕失去她一样,握得很紧。 “接受不了,那慢慢来行不行?我先跟她把话说清楚。” 这场战斗,明明是在打得最焦灼的时候,却突然就这样要结束了。 盛又夏不敢相信,她依旧定定地盯着男人的脸。 “你怎么会不爱她呢?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她,想娶她……” 傅时律大掌抬起,手掌摸到盛又夏的脸上,他的指腹轻轻触到了她的耳朵。 “我要真的想娶她,很多事就不会那么不了了之。” 不会任由秦谨将梁念薇塞到桌子底下。 不会在被下了药后,还没碰她。 更加不会选择相信盛又夏,让梁念薇几乎哭晕在酒店里。 他松了手,发动车子去往华兴医院。 盛又夏下车的时候,有些犹豫,她知道她跟过去是代表了什么意思。 但她真的挺想听听,傅时律究竟会怎么跟梁念薇摊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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