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谨吃着早餐,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想抱孙子吗?我在努力。” 盛又夏从楼上下去,秦谨一见她,笑容漾开。 小夫妻俩表现得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吃过早饭,盛又夏先去工作室了,秦谨是跟她一道走的。 佣人过来收拾餐桌,见傅时律坐在那里,吃得也差不多了。 偌大的屋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冷清得很。 “傅先生,傅太太是不是要搬回来啦?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傅时律自嘲地勾勒下唇瓣,“她不会回来的。” 他起身准备去换套衣服,佣人叫住了他。 “傅先生,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了一瓶药,应该是傅太太的,既然她现在住在外面,您要不要把药给她?” 傅时律脸上挂着冷白,“什么药?” “我收起来了,我去拿给您。” 傅时律拿到药瓶子的时候,在掌心里翻转了一圈,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很一般的营养片。 他将药瓶揣在兜里,快步出去了。 今天眼科的第一个病人,是梁念薇。 她坐在候诊室的一帮人中,傅时律第一个就看见她了。 梁母见到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忙站起身来,她脸上扯出抹笑,但傅时律的脸一直是冰冷的。 梁母的笑有些挂不住。 门诊开始叫号,护士走到了梁念薇的面前。 “你这几天不需要来医院,检查不是才做过没多久吗?” 梁念薇要是不找来医院,她就见不到傅时律,“我眼睛疼得受不了,想让傅医生给我看看。” 号是她自己挂的,护士只好将她带去了诊疗室。 梁母想跟进去,但梁念薇让她在外面等着。 她一路摸黑往里走,不敢走得快,傅时律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都没有过去扶她一把。 梁念薇的腿很快撞在坚硬的凳子角上。 “眼睛哪里不舒服?还有,每天的病人都排满了,我最多给你五分钟的时间阐述病情。” 她听得出来,傅时律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傅医生,你真觉得我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我一个瞎了眼睛的人,我能安排人给你下药,我还能引傅太太来酒店,是吗?” 梁念薇小脸溢满沉痛,他之前对她的那些好,一度令她沉迷过,可他说收回就要收回吗? “我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但我发誓,我真的没做过!” “我一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想治了,你的人情我还不完,可是你跟我说,什么都别怕……” “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如今却背上了勾引你不成的罪名。” 梁念薇是真伤心。 她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也许你觉得这样挺好的,可能,你早就不想管我了。因为是个瞎子,是个累赘,有时候跟你们一起出去,你会觉得丢脸吧?” “现在这样多好,你真的不用管我了。” 只是他心里的枷锁,真的能这样解开吗? “要是聂医生还活着,我也不用麻烦傅主任帮我看病了,终究是我高攀不上。” 梁念薇起身,朝着傅时律鞠了躬。 就跟当初刚认识那样,傅时律合起了手里的有关梁念薇的病历。 他始终没有告诉过她,她的眼睛瞎了,是因为聂医生的误诊。 “我没说,不管你。” 梁念薇眼睛剧烈地疼痛起来,她用手捂着,脸色痛苦。 “怎么了?” “既然我在傅主任眼里这么不堪,我也不用接受你的可怜。” 不就是一双眼睛吗? 反正都治不好了。 傅时律拿起桌上的电话,让导医台安排一个护士过去。 梁念薇一闹腾,一帮人就得折腾。 中午的时候,小护士跟同事在抱怨,“要说那个梁念薇真的有点本事,傅主任前段日子都不搭理她了,也不知道她今儿说了什么,病房又给安排好了。” “又住进来了啊?” “可不是,那查房的时候她不就能天天看到傅主任了吗?” 原来啊原来,以前都是小瞧她了。 傅时律吃过中饭,去了另一个诊室,找到一名相熟的医生。 “帮我查查,这是什么药。” “你怀疑是什么药?” 傅时律在旁边坐着,“我可没怀疑,你尽快给我答案就行了。” 医生拧开瓶子,取了几颗后,就把药瓶还他了。 傍晚时分,外面在下雨,水珠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 傅时律给最后一位病人开完了药,他起身走到窗边,他将窗户推开,雨势趁隙而来。 残风裹着零落的水珠,落在他手臂上时,冰冰凉凉的。 手机铃声响起,他从松垮垮的白大褂口袋内掏出手机来,接通。 “喂。” “傅主任,那是避孕药。” 医生也不敢多问,只是把结果告诉他了。 “不会错吧?” “不会。” 傅时律一张面皮子被诊室内悬着的灯光,映衬得苍白而冷冽。 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鸷感,他死死地抿着唇瓣,“我知道了,谢谢。” 这个药瓶子,他还是很熟悉的,因为盛又夏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吃了。 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跟他有个孩子呢? 盛又夏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头发都没吹,只是用干发帽裹着。 她这会不大饿,先窝在沙发上看了会手机。 门铃声骤然响起时,吓了她好大一跳。 盛又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出去,他怎么来了。 她还是拉开了大门,外面的傅时律看着不大对劲,浑身湿透,雨珠顺着他的发丝正在往下滴。 他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直勾勾盯着她,她看出了几分阴戾感。 他走进来一步,她感觉应该是推不出他的,“你怎么了?” “挺难得,你还愿意给我开门。” 盛又夏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看傅时律的样子,更像是魂不守舍。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也全部湿透了,压在肩上又沉又重,走进来短短的这么几步,地上留下了一串湿透的脚印。 “傅时律,你倒是说话啊。” 傅时律脚一踢,门在身后被重重地关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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