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九大家族的家主们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与不安,纷纷踏出了各自的府邸,汇聚于仙宫之前。 然而,当众人齐聚一堂,准备共商大计时,却意外发现十大家族之一的姜家家主缺席。 “这个老姜,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说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他该不会是怕了吧?” “临阵脱逃?没用的东西!” “算了,不等他,我们九大家族也够了!” 众家主说着,毅然决然地迈进了仙宫的大门。 仙宫,御花园里。 众家主气势汹汹,志气满满地朝着仙宫的方向走去,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然而,在路过御花园里时,却意外看到了凉亭里的戚夫人与夜姬。 明明应该十分陌生的两人,此刻却是并肩而坐,相谈甚欢,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戚夫人神色疲惫,看着眼前的夜姬,她眉头紧皱成一团,无奈地倾诉道:“夜姬姑娘,我真是没辙了。” “我那小儿子,也不知道从哪抓了一筐的癞蛤蟆,往我那大儿子的浴池里扔。” “我大儿子吓了一跳,连忙从浴池里出来,结果我那小儿子啼哭不止,非说那是他给哥哥寻来的宝贝,哥哥嫌弃,不喜欢他……” 本以为兄弟俩感情和睦是好事,哪曾想弟弟这么脆弱。 为此,她又哄了许久! 然而,大儿子害怕那癞蛤蟆,说什么也不肯和癞蛤蟆一起洗澡。 大儿子不愿意洗,小儿子就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把大儿子摁进去吧,小儿子是不哭了,大儿子开始喊,喊得跟杀猪一样! “我这当娘,被这两个小祖宗折腾得心力交瘁。”戚夫人一脸的无奈。 夜姬听了,嘴角微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戚夫人家的两个孩子,居然这么活宝。 这两兄弟,是怎么做到这么喜欢互相折磨的? “有了兮兮和司翰做榜样,弟弟现在倒是喜欢哥哥了,但非要强迫哥哥和他一样喜欢癞蛤蟆。”戚夫人头疼欲裂地扶着额,寻思着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不然怎么会摊上这么两个儿子! “戚夫人,您家中这两位小公子,倒真是别具一格。”夜姬笑容温柔。 戚夫人知道夜姬这是客套话,继续问道:“夜姬姑娘,您平时是怎么平衡您的龙凤胎啊?” 同样是两个孩子,同样是双胞胎,怎么夜姬的两个孩子那么乖,她的这两个,就像是来讨债似的。 夜姬仔细地想了想说:“分开带?” “我……我和夫君之前都是各带一个,所以,前期没有出现过你说的这种情况。”夜姬一脸温和的解释道。 听完戚夫人的遭遇后,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司翰和兮兮是分开的,要不然,岂不是也会出现戚夫人家的这种情况? “分开带?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戚夫人眼前一亮,只觉得来找夜姬寻求解决方法果然是找对了。 很快,戚夫人就笑着回去了。 然而,当她起身,却看到御花园的幽静小径上,赫然矗立着九大家族族长。 戚夫人的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朝着九人走了过去。 看到柳家家主和宫家家主在内,再看到九人手中都握着一份黄色的奏章,戚夫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到自己还准备安排宫家和柳家支持夜姬为界后一事,戚夫人当即开口道:“你们跟我来。” 一声令下,宫家家主和柳家家主恭敬地弯下腰,双手作揖,紧跟在戚夫人身后。 行至一处偏僻的拐角,戚夫人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直接伸手夺过了那份黄色的奏章。 随着纸张缓缓展开,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果然,那是他们联名上书,坚决反对夜姬成为界后的奏章。 但细读之下,戚夫人发现其中虽有反对之意,却也未完全断绝夜姬与界主之间的可能,只是强调了下界女子的身份与神界界后的尊贵地位不符。 言外之意,夜姬一个下界人,可以是妃,可以是嫔,但绝不能是界后! 戚夫人轻轻合上奏章,目光在柳、宫两家家主之间游移,那眼神中既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一旁的柳家主和宫家主看着这样的戚夫人,心底莫名的有些发毛。 柳家主忍不住拱手问道:“宫主,界主打算册封夜姬为界后,我等准备联名上书,反对此事。” 宫家主附和道:“是啊宫主,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吧,这样一来,界主肯定会同意的。” 话音刚落,就见戚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恼怒道:“夜姬可是我的好姐妹,你们居然敢反对她?” “怎么?你们自己教出来的嫡女没能入界主的眼,就想阻止夜姬成为界后?” “我且问你们,界后最重要的是什么?” 戚夫人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老师考验学生的架势。 柳家主与宫家主被戚夫人那句“好姐妹”震得愣在原地,片刻的恍惚后,他们勉强找回思绪,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不确定:“界后之责,首在延续血脉,诞下并抚育出能够继承大统的继承人;次则在于以母仪天下之姿,教导辅佐,使其成长为未来的界主。” 虽说神界没有下界那么强的男尊女卑之分,但女仙在神界的地位始终不高,尤其是在界主面前,那女仙就是个生育工具,能为界主诞下继承人就已经算是优秀的妃嫔了,若是还能将继承人培养得足够出色,那就是个完美的界后! 回答过后,柳家主和宫家主也终于明白了戚夫人为何会这么问。 就界后一职来说,夜姬的确足够胜任。 没有谁,能比皇甫司翰更优秀的了。 可是,让一个下界女人来当界后,那他们神界的颜面放哪? 他们神界这么多人,居然找不出一个能当界后的女仙? 戚夫人看着他们,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夜姬……我很认可她,甚至,没有人会比她更合适了。” “你们自己思量吧。”戚夫人点到即止,说完便走了。 柳家主和宫家主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尴尬和犹豫。 他们隶属瑶池宫,听命瑶池宫宫主多年,这些年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的就想听从戚夫人的话。 可界后一事,关系到他们家族,他们又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将这么一块大肥羊拱手让人。 一时间,柳家主和宫家主有些犹豫不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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