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站在夜姬身旁,因为夜姬的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该坐下,还是该继续站着。 夜姬居然坦白了? 她这是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是,不准备和他隐藏了? 云澈喉结滚动,心中暗自惊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却听夜姬面无表情地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和兮兮就认出了你。” “毕竟,曾经也是朝夕相处过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一番话,说得云澈无地自容。 在神界初次相见时,兮兮的确是认出了他。 可他还以为自己那会隐藏的很好,没有被认出来,哪知,她们早就认出了自己。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云澈咽了咽喉结,声音略带颤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直接承认了。 好在,他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夜姬的事情,应该没有被夜姬察觉到什么吧? 夜姬听了,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因为我想看看,你的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是毒药,想毒死她们? 还是说,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可直到今天,云澈始终没有说实话。 反倒是近日来的举动,让她感到十分奇怪。 若是何丰,他绝不会看到兮兮被人栽赃冤枉而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何丰是出于什么目的,担心暴露,亦或者是别的,总之,他在这几天的表现里,行为举止都显得十分怪异,不像是何丰会做出来的事。 云澈听了,心慌不已,可他面上却是维持着不变。 只见他笑道:“我的院子里有一壶好茶,可愿去品上一品?”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夜姬听了,起身道:“好啊,我这个人,最喜欢喝茶了。” 夜姬朝着九幽皇后使了个眼色,示意九幽皇后看着九幽兰这三个孩子时,便跟着云澈去了后院。 后院之中,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 夜姬与云澈两人之间,氛围有些微妙。 只见云澈漫不经心的泡着茶,动作一如既往的熟练优雅。 对于夜姬,他也不再掩饰,直接露出了属于他原本的何丰相貌,笑道:“是不是这张脸,看的更舒服些?” “都行吧,毕竟,我没仔细看过。”夜姬语气淡淡。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是在云澈的心头上,扎了他无数个针眼孔。 云澈心尖微疼,却也习惯了夜姬这带刺的话语。 他主动端起一杯刚泡好的香茗,递到夜姬手中:“尝尝,你最爱的云雾茶。” 夜姬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云澈见她这么放心地喝了,不由地调侃道:“你就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你不是知道,我百毒不侵么?不过,神界的毒还没试过,或许可以一试。”夜姬表情淡然,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 但云澈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知道他就是何丰,她还是这样的语气,那显然就是在生气。 “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何丰为她添了杯茶,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和讨好。 夜姬说话直接:“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说吧,你将我带到这后院来,是有什么话想说?” 云澈嘴角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看着近在眼前,却对自己这般淡漠疏离的夜姬,他心底突然有些懊悔。 倘若他从一开始就用何丰的身份去接触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也就不会这么故意疏远自己了? 他轻叹一口气,决定坦诚以对:“你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夜姬没有拒绝,点头道:“你说吧。” 有茶有点心,再加上熟人的故事,她还是挺乐意的。 很快,云澈就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云家乃神界四大世家之一,本应是高高在上,备受瞩目的存在。 然而,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 他的父亲,云家之主,在一次比试时,被人打成重伤。 他当时去求界主,想要让界主下旨救他父亲。 可界主却失踪不见,导致他最后请来天医时,父亲已经身亡。 自那日起,他的世界仿佛被阴霾笼罩,他不仅要承受丧父之痛,更被迫担起了云家家主的沉重责任。 神界和玄幻大陆差不了多少,一旦你变弱,那么,其他人都会想要趁此机会,将你吞噬,将你消灭。 为了重振家族荣光,他将自己沉浸在无尽的修炼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有一天,他因追求力量的极致而陷入了走火入魔的险境。 走火入魔的他,魂魄分离,其中一缕魂魄更是不受控制的坠落到了玄幻大陆。 在那,他开启了自己新的人生,也认识了让自己心动的姑娘。 本以为,从此以后他就是何丰了,那个富可敌国的凡人何丰。 然而,夜姬招惹上了南宫霁。 有一次,夜姬出事,他本欲去行宫找帝尊来救夜姬,却在半路上,被南宫霁带人围了下来。 那多达上千的铁甲士兵,以他一人之力,如何对抗得了? 那一刻,何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夜姬再次见到何丰时,何丰安然无恙,并不是因为南宫霁大度,放了他,而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南宫霁当时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而凡人何丰,也死在了那一刻。 这一死,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残魂得以回归肉身。 回到神界的他,却因为放心不下夜姬和夜兮兮,执意要回到玄幻大陆。 再次回来时,他已经不再是凡人何丰,而是神祇云澈。 他以何丰的身份,继续陪伴在夜姬的身边,在她需要给予帮助的时候,给予她帮助。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夜兮兮的父亲,竟会是灵界帝尊。 更没有想到,灵界帝尊,还有着另外一层身份。 至于后面的事情,夜姬也就都知道了。 云澈话音落下,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夜姬,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只见夜姬的手指细微地颤抖着,她的眼神中,那份淡漠与疏离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懊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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