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姬用膳即将结束时,一旁的太监将地图呈了上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南凤国与北冥国已经正式融为一体。 从此以后,玄幻大陆上,将再无南凤国,只有南凤城。 “郡主,陛下请您选下封地。” “此外,陛下的意思是,这南凤城既是郡主故乡,便赐予郡主。” “所以,还请郡主另外再择选两处封地。” 听到这话,刚回来北冥夙眼睛锃亮,眸光兴奋:“我呢?我呢?我有封地吗?” 看着一脸兴奋的太子,太监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北冥夙脸上的笑容,顿时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何丰看着那地图,在最为富饶,且最好的两块封地上点了点:“这两处不错。” 以夜姬的爱财之心,想来,一定会选这两处。 岂料,夜姬却是选了最为边境,最为荒凉的两处:“凉城和干戈吧。” 凉城,位于南凤国的边境,城如其名,地处荒凉,颗粒无收,因此,几乎已经成了一座荒城。 干戈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常年炎热不说,经常有风沙来袭,那里的百姓,大多都是被流放过去的难民。 这两处……便是想要卖钱,也卖不出去啊! “这……”端着地图的太监犹豫了一下,问道:“郡主确定吗?” “确定。”夜姬笑着点了点头,似是担心这太监回去不好交差,解释了句:“我这人向来怕麻烦,荒凉才好,用不着打理,也就不用上心了。”m.biqubao.com 她还有个女儿要养呢,可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打理城池。 “奴才明白了。”太监点点头,端着地图,退了下去。 见太监走了,北冥夙不解地皱起了眉,好奇地问:“姬儿,你干嘛不选两个好的?父皇既然赐给了你,自然会连带着将城主和府兵都赐给你,不用你亲自打理的。” 何丰听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北冥夙这样也挺好的。 连夜姬的心思都不懂,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夜姬的身边? 一夜过去。 南凤城的街头巷尾,茶楼戏院,皆在议论着夜姬择婿一事。 于百姓们而言,国家更换,不过是换了个皇帝而已,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和利益,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 反倒是这女子择夫,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择夫,当真是一大奇事。 有人认为,夜姬至少胆识和勇气可嘉,颇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意思。 可始终有较多数人认为,夜姬此举,简直就是在伤风败俗,不成体统,理应拉去浸猪笼。 茶楼雅座中,丝竹之声悠扬。 楚国世子端坐其间,周围是一群好奇的男子。 他们看着世子,眼中闪过戏谑:“楚兄,你不是去参加了那什么郡马爷的比试招亲吗?” “是啊,当初我还劝你别去来着,你非不信,非要去的,怎么现在坐这?” “我可听说有人入住了北冥行宫的,你这该不会是被刷下来了吧?” 楚国世子面色微沉,他原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参加选拔,意在显摆自己的才华和吸引北冥国的注意。 可没想到夜姬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已有婚约的事实,将他拒之门外。 “什么刷下来?我那是不屑!” “你们还真以为我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破鞋不成?” “我可是堂堂楚国世子,她夜姬算什么?不过是个破鞋罢了,有什么好的?”楚国世子试图用嘲讽与不屑来掩饰自己被刷下来的难堪。 岂料,一旁的公子哥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逞强,嘲讽道:“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那夜姬可是个大美人啊!” “我听别人说,那夜姬不仅美若天仙,还有着丰厚的嫁妆,光是北冥皇,就赐给了她两座城池!” “城池啊,即便是太子和世子,也没有这样的赏赐!” 众人的话,听得楚国世子面色是越发的阴沉了。 他不想吗? 他也想将夜姬娶到手,得到她的两座城池,得到北冥国的相助,得到七大宗派啊! 越想越气恼的楚国世子仰头就是一杯酒。 看到他这番模样,陪伴在他身边的楚国郡主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可是世子哥哥的未婚妻,世子哥哥却去参加了夜姬的比试招亲,还有把她放在眼里吗? 只见她不甘心的抿了抿唇,纵使心里嫉恨万分,可面上却是依旧在帮着世子说话:“楚哥哥可是我的未婚夫,自然不会娶那夜姬!” “他去参加这应招,本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不屑应招上!” “再说了,夜姬那女人,生性如此放荡,要不是有北冥皇给她撑腰,赐她为郡主,她怕是想找个普通的男人都找不上,还搞什么比试应招,真把自己当郡主了!” 昨日世子前去参加比试招亲,以至于她的一群好姐妹们都来笑话她,说世子爷要抛弃她这个未婚妻,转而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她气愤不已,可又不敢得罪世子,便只好找了些人,散播夜姬的污名,好让世子哥哥知道,她才是最好的选择,而那夜姬,不过是个空有郡主之名的荡妇罢了。 “郡主此言差矣,那夜姬郡主可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封城的。” “她虽不是北冥国真正的郡主,可身份,却比北冥郡主强多了。” “你该不会是嫉妒人家吧?毕竟,人家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人家有封地啊!” 被嘲讽的楚国郡主面色难看至极,心中更是充满了嫉妒和愤怒! 不过是两座城池而已,竟连夜姬是个生过孩子的荡妇都不管不顾,这是何等的目光短浅? 她才是真正的郡主,而夜姬不过是个假的而已! “楚哥哥,他们……”楚国郡主气不过,扯了扯楚国世子的衣袖,想让他帮自己出头。 然而,楚国世子本就因为她绣的荷包而落选感到失落,此刻听到她在耳边说话,只觉得更心烦意乱:“够了!你给我闭嘴!” 一介妇人! 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没有! 根本不配当他的未婚妻! 见识过了夜姬的靠山,楚国世子现在看这所谓的未婚妻,那是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心烦意乱! 正如众人所言,那夜姬可是有封地的郡主,不仅可以养自己的兵,收自己的赋税,更是有着七大宗派给她撑腰。 若能娶到她,便是皇位他也坐得! 哪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如此落魄! 若是不曾有过登高的机会,或许还不会感到失落。 可亲眼看到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走、错过,这种心情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来得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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