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骞拿起手机给许闻歌打电话,但是许闻歌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许闻歌想给聂廷深打电话,最后却作罢。 赵素素问道:“怎么了,绍骞,你为什么不打电话了。” “这个事情闻歌估计都没告诉他,我要是现在打电话给他,也是白白让他担心而已,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还是不要让他分心的好。” 昨晚上,聂廷深上热搜的照片许绍骞也看到了,如此危急时刻,就连许绍骞也不忍心苛责聂廷深了。 赵素素仍旧着急不已:“那闻歌怎么办呢,外面现在这么危险!” “她去都去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许绍骞对赵素素说,“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闻歌能这么做,也是值得骄傲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 许绍骞拍拍赵素素的肩膀:“等晚点她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赵素素心急如焚,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现在出去找许闻歌,也只是增加自己感染的几率罢了。 不出去乱跑,便是最大的帮忙了。 许闻歌确实从家里偷跑出来参加志愿者了。 不过她没有到医院,而是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馆,这家餐馆主动承担起了给医护们从盒饭的工作,希望他们可以吃的好一些,肚子饱一些。 许闻歌就来到这家餐馆里帮忙送这些盒饭。 因为距离近,他们不开车,而是用板车一箱一箱拖到三轮车上面,再送到医院里,然后分发到每个科室。 许闻歌主动选择了聂廷深的科室。 她戴着口罩,拉着一个板车将满满一箱盒饭送到了他们科室门口。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吧。 许闻歌真的被眼前这哀鸿遍野的场面给震撼了。 突然,一道严厉的斥责声在她身后响起:“哎,你干什么的!防护服都不穿就站在这里,不要命了!赶紧出去赶紧出去!” 是护士长。 许闻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就赶紧热泪盈眶的。 但护士长没时间和许闻歌叙旧,每个人都是焦头烂额脚不沾地的,她也没认出许闻歌,丢给她一件防护服之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穿上了防护服,许闻歌便开始穿梭在医院的各个楼层内,力所能及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 最后来到了傅青丝病房所在的楼层。 因为住在这里的都是重症患者,相对于楼下拥挤不堪的情况,还是好上不少。 不过医生护士都被调走了不少,留在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基本上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也根本忙不过来。 突然,许闻歌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傅青丝的咒骂声:“我不是和你说了,我不吃药,我要聂医生过来,他人呢。” “聂医生很忙,傅小姐,聂医生很忙,就当我们求求你,你就别再为难聂医生了,也别为难我们了,可以吗?好好把药吃了吧。” 疫情当前,所有人的情绪都崩的死紧死紧的,这些小护士年纪都不大,也害怕死亡啊,偏偏还要被不停的刁难,真的都快崩溃了。 但是傅青丝根本不管这些,她就嚷嚷着要聂廷深,对小护士的话置若罔闻。 许闻歌听着这些,真的忍无可忍! 都住到这里来了,还这么作,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她转是吗? 许闻歌怒气冲冲来到傅青丝病房门口,刚准备出口教训她一番,却看到了坐在床上双眼无神,骨瘦嶙峋的女人。 傅青丝已经完全瘦的脱了相。 最关键的是,她眼睛似乎看不见了。 许闻歌那些想要宣之于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立刻将小护士拉到了病房外面,询问护士,这是怎么回事。 小护士起初不肯告诉她傅青丝的情况,直到许闻歌表明身份,小护士才说;“是你啊,闻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太危险了!聂医生知道吗?” “你别告诉他,我也没告诉他,傅青丝怎么了?” 小护士虽然很生气傅青丝的行为,可是对她也有深深的同情:“因为肿瘤压迫她的视觉神经,她已经看见了,所以她现在时刻不停就要找聂医生,聂医生不来她就发脾气,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聂医生哪有精力可以不停陪着她呢,不过她的情况不太好,恐怕……” 许闻歌听到这里,对傅青丝的怒意也被同情取代了。 她对小护士说:“要不这样,我留在这里照顾她。但是你别告诉其他人,特别是聂医生!” “那怎么行呢,这太危险了——” “现在哪里还有不危险的地方呢,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许闻歌对小护士说,“这是一场需要同舟共济的战役啊,就这么决定了,你就说我是志愿者,愿意照顾傅青丝。” “可是这样你就不能回去了,我们这儿是需要隔离的。他们身体抵抗力弱,是禁不起病毒摧残的。” “我明白,你就放心吧。” 现在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许闻歌愿意留下的话,那再好不过,小护士最后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 棠宁得知许闻歌跑去医院当志愿者的时候,也担心不已。 可是担心过户便也明白,这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不是你去,就是她去,总要有人去。 所以棠宁只好叮嘱许闻歌:“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许闻歌直到晚上等傅青丝睡着后,才拿出手机给棠宁回复消息:“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嗯,好多了。” 许闻歌还说:“我今天还见到青青和陆小七了,原来他们也在医院。” “他们怎么样啊。”没人告诉棠宁,所以棠宁不知道这个事情。 许闻歌原本想说陆青青情况不太好,但说了也怕棠宁担心,就说:“还行,他们都在医院,有医生照顾,肯定没事的,倒是你,不要硬撑啊,对了,我妈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棠宁对许闻歌说,“阿姨只是很担心你,你现在做的是这么有意义的事情,他们都很支持你。” “那就好。”听到棠宁的话,许闻歌松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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