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看到一众专家从里面走出来,穆昀烈赶紧迎了上去,并对众人说道:“大家辛苦了。” “穆首长严重了,今天若非穆首长及时出手,力挽狂澜,也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什么事情了。” “齐教授严重,您们都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让您们受累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房间,让各位稍事休息,然后送大家离开。” 在穆昀烈的安排下,大家都下去休息了。 唯独沈砚池留了下来。 其他人都可以回去,唯独沈砚池需要再这里二十四小时待命。 作为此处手术的主刀,沈砚池的压力可想而知。 同样压力大的,还有穆昀烈,因为这次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要求给纪禾做手术的。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好歹,恐怕他也要被问责。 如今他们都希望纪禾可以平安醒来。 “辛苦了。”穆昀烈拍了拍沈砚池的肩膀,“还要麻烦沈医生继续留在这里,先去吃点东西吧,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天亮了。 京都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带着巨大的雾霾。 难得今天出了个大太阳。 棠宁睁开眼睛,才发现陆司城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她一睁眼,就撞进了一双深沉幽邃的眼眸,漆黑的眸底伸出倒映着她的光洁的脸,同时还有不加掩饰的欲望。 “早。”陆司城嗓子沙哑的开口。 棠宁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恨不得将他的眼神给蒙起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将手脚搭在了他的身上,这个姿势,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她赶紧将手收了回去,着急道:“我压着你的伤口了!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要不要紧啊。” “没事。”陆司城轻描淡写。 “……”棠宁很是自责,万一弄得他伤口崩裂如何是好,她赶紧起身想帮陆司城检查一下。 但是陆司城拉着她的手说:“伤口真的没事,但是……” 他欲言又止。 棠宁很着急:“但是什么,你赶紧说啊,哪里疼吗?” 陆司城点了点头:“是有个地方挺疼的。” “哪里?!”棠宁都急坏了,赶紧掀开被子。 被子掀开的那一刹那,她就看到了陆司城口中那个挺疼的地方。 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吧。 她立刻红着脸看向陆司城,陆司城暗沉的眼神的也说明了一切。 棠宁忍不住伸手打他:“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陆司城也颇为无奈。 其实不是棠宁自己靠上来的,而是陆司城半夜醒了之后,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然后棠宁的身体就下意识靠了上来。 结果最后,苦的却是他自己。 伤口疼,但是有的地方更疼。 两者相比,伤口就显得没那么疼了。 看着陆司城一脸无辜的样子,棠宁都被快气笑了:“身体还没好呢,你想这些干什么。” “我也没想,本能反应。”温香软玉在怀,他又不是柳下惠,更何况分别了这么久,都说小别胜新婚,他没反应才奇怪呢。 棠宁真的是没法听下去了,立马伸手捂住了陆司城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越说越没节制了! “不行!”棠宁毫无商量余地的拒绝了,“这段时间,你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养伤!” 陆司城拉下棠宁的手:“想想都不行。” “不行,现在你想多了只会更难受。好了,我不和你说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妈他们肯定都起来了,你先躺着,我洗漱下下楼去看看。” 棠宁拿着手机来到洗手间,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并未收到沈砚池给她发来的信息。 这个时候手术应该结束了吧。 沈砚池和她说过,之后就不能再给她信息了,那如今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吧,因为如果手术失败了,那沈砚池也就恢复自由了,可以给她发消息了,如今这样,说明纪禾还是有活下来的希望吧。 昨天晚上许愿的时候,棠宁就希望纪禾的手术可以成功。 这孩子也是命苦,希望老天爷也可以垂怜他一下,给他来一次重新读档的机会吧。 棠宁洗漱完毕,不许陆司城乱动,下楼去了。 陆司城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才发现有穆昀烈发来的信息。 看到信息的内容后,陆司城的表情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他没想到昨天晚上他们竟然就对纪禾进行了手术。 更没想到的是,手术过程竟然如此的凶险。 不幸中的万幸,有惊无险,如今手术都已经结束了。 汇集了国内如此多优秀顶尖专家的手术,才勉强可以保下纪禾一条命的话,那其他人确实根本没有活路。 被无影控制的人,谁能有如此强大的能耐呢。 陆司城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和他交手过招的千面僚机。 她如今,该是真的不在人世了吧。 陆司城很少有敬佩的人,外公算一个,穆昀烈算一个,还有一个,便是她了吧。 明明两个人是对手,是敌人,他的任务就是要将她抓捕归案,可是时间长久,陆司城的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只可惜,希望她下辈子可以做个好人吧。 * 楼下,穆云禾和穆老夫人果然已经起来在忙碌了。 “宁宁,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看到穆云禾在和面,棠宁说:“妈,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再上去睡会儿。” 棠宁莞尔:“这都九点了,再睡下去都太阳晒屁股了,司城也要吃早饭,他要补充营养,那我给他去做早饭。” 穆老夫人走过来说:“宁宁,司城娶了你啊,真是他的福气。” “有你们这样的家人,也是我的福气。”棠宁感激道。 只可惜爷爷不在了。 要是这个时候爷爷还在,该有多好。 想起爷爷,棠宁这心里便有些酸楚,这可能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吧。 “对了,宁宁,司城的妹妹清清是不是在京都,你要不要叫她来家里吃个饭啊。”穆云禾关心道,“还有你的几个朋友,要是在的话,都可以叫到家里来一起吃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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