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城没回答少年的问题,只道:“你接着说。” “……” * 棠宁从医院回来后的这天晚上,突然做了个梦。 她又梦到了自己第一次被带回那个秘密基地进行魔鬼训练时的情景。 那是个吃人的炼狱,他们为了活下来,就必须要自杀残杀。 伴随着腥风与血雨,他们的情感早就麻木了。 明明都是半大不大的孩子,却都握紧了手上的刀,只有手上的刀,才能让他们活下去。 棠宁能在那里活下来,是真的经历了生死的考验。 她杀死人,自然也会被人杀。 每天都活在惶恐不安中,眼前仿佛都是血,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十岁的时候,棠宁就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任务。 但是也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孩子。 明明自己都是一个孩子,可看着那个已经瘦弱的奄奄一息的孩子,她却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 她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这个路边捡来的孩子一起带了回去。 虽然棠宁他们这些孩子都是被人从世界各地抓来的,但是看着已经只剩下出气的份的孩子,他们的首领还是十分的嫌弃。 认为棠宁带回了一个麻烦,而且是个根本就救不活的麻烦。 首领让棠宁别白费心机了,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还有病,根本不可能养活。 棠宁也知道,救活这个孩子的几率很小,但是这也是一条人命啊,她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对首领说:“那我自己养着他,我从我每天的食物里分出一份来给他,可以吗?” 棠宁是他们培养的这批杀手中最出色的一个,小小年纪非常的有潜力,首领看了眼那奄奄一息的孩子,也就随着棠宁去了。 在这个地方,人命就如草芥一样,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也都有人进来。 这个岛上的医生正好在研究一样新药,需要人体实验,棠宁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棠宁起初是不肯的,但是与其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倒不如放手一搏。 也许是这个孩子真的命不该绝吧,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而且还活蹦乱跳的,异常聪明,不过先天不足,身体比较瘦弱,根本没办法进行那么高强度的训练。 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等他大一些,首领说这个岛上不养闲人,又要把他送去试药,但是这孩子脑子异常聪明,跟在棠宁身边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所以得知他要被送走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偷了首领的裤衩子,棠宁想起当时首领那震惊的表情,仍是觉得十分的好笑。 这个被棠宁捡回来的孩子,也因此凭着自己的本事,被留在了岛上。 * “你叫什么名字。” “猎犬。” “我说你的真名。”陆司城望着眼前的少年问道。 “真名,你们这么藏头露尾的,不配知道。”少年对陆司城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无可奉告。” “纪禾。” 陆司城喊着他的名字。 少年闻言,一脸错愕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名字,除了他和姐姐之外,其实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因为他们在岛上,只有一个代号,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真名,或者说,真名压根就不重要。 陆司城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看来她是真的已经死了。” 纪禾闻言顿时就激动起来,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可是又无法反驳陆司城的话。 因为他从姐姐出事后就一直在找姐姐,但是根本找不到。 “为什么要假扮她呢。你知道还有什么人在假扮她?” 纪禾别开了头:“你别想来我这里套话了,该说的能说我的都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抓人那是你们的事情,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帮你们抓人吗?” “你这小子,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嘴巴倒是挺硬的,我们这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惊雷在旁边道。 “我谢谢你们。”纪禾冷哼了一声,“就你们这样的,叫给我机会?”他又挣扎了一下。 “这不是你小子诡计多端,要是不绑着你,你不老实嘛。” “你们不是自诩很厉害吗,怎么还怕我跑了啊。” 陆司城在旁边出声:“你不必用激将法,我们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两次三次,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抓回来。” “你就只会在我这里说大话,有本事,你把那个假扮姐姐的人也去抓回来啊。” “会的,”陆司城道,“但是我现在是在救你,你难道不应该感激我们吗?” “救我?那我可真是谢谢你。”纪禾显然就是没把陆司城的话当一回事。 陆司城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我听说你们组织的人,除了死,否则是终身无法离开组织的,是吧。” 纪禾听到这里,明显又是一怔。 是的,除了死,否则终身无法离家。m.biqubao.com 就算逃了,也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从小就被植入了一个芯片,而且一旦植入,根本就无法取出。 所以不管他们到哪里,这个芯片都会带着杀手追到哪里。 除非死。 “那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现在在你们手上,那些人是不可能放过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们的。”纪禾望着陆司城笑道,“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准备伺机而动呢。” “是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们要是有胆子敢来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口气倒是不小。”纪禾冷笑,“他们的本事,你想不到,要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人家老巢在哪里都摸不到,是吧。” 这话听得惊雷火冒三丈;“你这个小子,嘴巴是真的很能嘚吧嘚吧啊。” 就在惊雷和纪禾打嘴仗的时候,纪禾突然面色一变,双眼一翻,整个人抽搐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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