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城的白衬衣长得都十分类似,要是一排挂在那里,不仔细看也根本分不清哪件是哪件,棠宁之所以能看出来陆司城的衬衣换了是因为这个衬衣上面的味道不对。 因为他们家里用的洗衣液上面都会沾染一股淡淡的香味,棠宁很熟悉,但是这个衬衣上面不是这个味道。 不过棠宁也没有多想,毕竟遇到个什么突发状况换个衣服也很正常。 比如健个身啊游个泳啊什么的,不是里外都要换一套嘛。 正常。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啊,是去健身了吗?”棠宁问陆司城。 陆司城嗯了一声:“去练拳了。” 好吧,听到这里棠宁就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平安到时间该洗澡了,陆司城要是在家有时间的话,都是亲力亲为,今天也不例外。 和棠宁一起,帮平安一起洗澡,不假手于人。 他很享受这种寻常的亲子时光,两人给平安洗澡的时候,弄得一池子的泡泡,陆司城不小心蹭了点泡沫到棠宁的脸上,棠宁便给他的脸上也抹上了一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穆云禾站在洗手间门口,看到浴室里面棠宁和陆司城的互动,满脸的欣慰。 阿姨也说:“司城和宁宁是我见过的最恩爱的小夫妻了。” “是啊,”穆云禾说,“他们幸福就好。” 帮平安洗了澡,棠宁自己也弄了半湿,陆司城让她洗澡,然后自己抱着裹着浴巾的平安到床上穿衣服。 肉乎乎的平安手上脚上都跟藕节一样,他挥舞着小手,踢蹬着小腿,别提多可爱了。 陆司城此时望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温情,动作熟练又轻柔的帮平安抹香香,屁屁咯吱窝,一个细小的地方都不放过。 平安夜很享受爸爸给他做的按摩,踢蹬的小胖腿可见他此刻的惬意。 陆司城看着他的样子,真的一颗心都要化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就这么守着棠宁和平安,做个普通人,看着平安一天天长大。 但现在—— 陆司城一边给平安穿衣服一边说:“平安啊,现在爸爸保护你和妈妈,等你长大了,就要你保护奶奶和妈妈了,知不知道啊。” 他转身去旁边的桌上给平安拿面霜,没想到踢到了放在一边的垃圾桶,垃圾桶里面的纸团顺势滚落出来。 陆司城原本捡起来丢到垃圾桶就行了。 不过他被纸团上面的线条吸引了。 缓缓打开,竟然是一双锐利的鹰隼般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周围全部涂黑了,仅剩下一双锐利的眼睛露在外面。 即使隔着纸张都能感觉到上面透出来的杀气。 这是棠宁化的? 陆司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拿出手机拍了照片。 听到洗手间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又赶紧将纸团揉成一团,丢入了垃圾桶内。 然后给平安抹面霜。 等棠宁出来的时候,平安已经变成了一个香香的奶团子。 棠宁抱着平安亲了又亲:“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呢。” 门下传来门铃声。 棠宁抬头问道:“是闻歌来了吧。” 陆司城呵笑道:“现在许闻歌来家里你见她什么时候按过门铃。” 说的很有道理:“那是谁。” “是慎行和裴锦兰。”陆司城刚才收到韩慎行的短信,说他过来一趟。 棠宁和陆司城立刻抱着平安下楼去。 穆云禾已经在招待他们了。 他们的脚边还放着大包小包,一看都是孩子的益智玩具。 韩慎行见到平安,赶紧说道:“这次去出差,也不知道孩子缺什么,我和锦兰就随便买了点,” 棠宁笑着说:“锦兰的眼光真好,买的都是孩子刚刚用得上的东西,谢谢了。” “不客气,一点小心意。”裴锦兰不怎么喜欢孩子,不过对平安这种白白胖胖的肉团子还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棠宁抱着平安坐在裴锦兰身边,两人随意闲聊着。 韩慎行这和陆司城一起上了楼上书房。 “怎么样,我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吧。”韩慎行傲娇道。 陆司城点头:“我向来十分看好你,所以你岳父几次提出和我要人,我都没答应啊。要是我不在,公司就靠你了。” 韩慎行闻言,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在,这陆氏的事情刚完,你又要干什么去。” 陆司城漆黑而认真的眼神落在韩慎行身上:“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这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让我们给你兜底了是吧。”韩慎行说道。 陆司城把陆氏导回正轨后,就留给了陆祁白,如今,又将宁安科技交代给了韩慎行:“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临终托孤一样。公司你可以给人,那老婆孩子呢。” “乌鸦嘴!” 陆司城拿起桌上的笔筒就朝着韩慎行丢过去。 韩慎行稳稳接住了,又放回他的桌子上。 “我说的实话。” “我不爱听。” “那你就自己知道点,你要走的话,棠宁知道吗?你要怎么和她说。还有,你银行卡的密码保险箱密码什么的,是不是要提前留给我啊。” “你想得挺美,要留也是留给我儿子,那里轮得到你!” 韩慎行和陆司城一起站在书房的阳台上,远眺前面墨色的山峦,韩慎行拍了拍陆司城的肩膀:“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我还没走呢,你这是整的哪一出。” 韩慎行擦了擦眼角不太存在的眼泪:“提前酝酿一下,免得到时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棠宁?怎么和她说?” “就当一次普通出差吧。”陆司城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但是后面一瞬间,气氛似乎就开始凝重起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知道怎么做。” “我不知道。”韩慎行听到这里心里就格外的难受,“自己老婆孩子当然自己照顾,这么随便交给别人,你就不怕将来孩子管别人叫爸爸啊。” “不会的,我儿子随我。” 韩慎行嘁了一声,但更多的是担忧,再次交代:“注意安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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