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手术,聂廷深自己每天都有可能做上一两台,早已是驾轻就熟了,可因为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他的母亲,所以又显得意义很不一样,他也很紧张。 许闻歌握着聂廷深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都出汗了。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了起来,手术室外就剩下聂廷深许闻歌和聂云天。 许闻歌对聂廷深说:“手术没有这么快结束,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下吧。” 聂云天闻声回过头,打量着许闻歌:“廷深,这位是——” “聂叔叔您好,我是廷深的女朋友,我叫许闻歌。” “女朋友?”聂云天一眼惊讶望着聂廷深,很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交了女朋友了,他用眼神询问聂廷深,许闻歌的话是否属实。 聂廷深点了点头。 聂云天见聂廷深承认,当真是又惊又喜,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好小子,闷声不响干了件大事啊。” 许闻歌内心也是很紧张的,毕竟算第一次正式和聂廷深的父母打照面,但是看聂云天的这个样子,应该是高兴的把,许闻歌也悄悄松了口气。 “聂叔叔,您先坐会儿吧。”许闻歌又对聂云天说道。 聂云天颔首:“好,许小姐,廷深的母亲只是心里难受,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谢谢聂叔叔,我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聂云天心里也记挂着夏知秋,所以他们也没有深聊,简单寒暄过后,大家便坐在外面等着。 手术约莫一小时就结束了。 聂廷深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沈砚池戴着口罩穿着手术服从里面走出来,对聂廷深道:“手术很顺利,放心吧。” “谢谢。”聂廷深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客气,那我先走了。”沈砚池道。 聂廷深点了点头,很快,夏知秋也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不过腿上打着石膏,麻药还未褪去,所以人还没有醒过来。 聂廷深给夏知秋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病房,先送她回了病房,一切安顿好之后,天都蒙蒙亮了。 一夜未眠,大家都有些疲惫。 尤其是聂云天,青涩的胡渣从下巴底部冒出来,眼睛里也有了红血丝,看起来满脸倦容,但他还是对聂廷深说:“廷深,你先回去休息吧,熬了一夜了,你们都累了,你妈这里我陪着就行了。” “我没事,你看起来比我还累,要不还是你先回去休息吧。”熬夜对聂廷深来说是家常便饭,他确实还能撑得住。 但是聂云天还是摇了摇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夏知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许闻歌拉住了聂廷深的手说道:“你都快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这边就先让聂叔叔陪着吧,我们先回去休息,再来换聂叔叔就好了。” “是啊,许小姐说的是,你们先回去吧。“聂云天点头。 聂廷深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病房。 然后又和接管医生和护士细致做了交代才离开医院。 离开时,聂廷深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寡言,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闻歌挽着他的胳膊说:“你放心吧,砚池说手术很成功就一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我爸让我走,是担心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我,会不高兴。”聂廷深自嘲苦笑了一声。 许闻歌心里也是莫名难受,原来,聂云天的欲言又止,聂廷深都明白。 是啊,他这样清冷通透的人,又怎会看不明白这些呢。 聂云天就是担心夏知秋醒来时,看到只有聂廷深在身边,会发脾气,会影响他的脾气,同时也让聂廷深心里难受。 许闻歌真的很心疼聂廷深,但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他的胳膊,在他的身上蹭了蹭:“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聂廷深扯了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聂廷深熬了两个晚上,真的很累了,许闻歌也没有再闹他,让他回去休息了。 自己也回了家,但是她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索性一把从床上坐起,拿着手机给棠宁发了个信息。 “宁宁,有没有什么快速的方法,可以找到一个?” “你要找谁?聂医生的妹妹?”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宁宁也。”许闻歌快速回答,“你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快速的帮我找到他妹妹。” “怎么突然想帮聂医生找妹妹了,他不是一直都在找?” 许闻歌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棠宁说了一下:“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难过,也不是表面的那种难过,而是真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颓废和悲伤,哎,若是找不到他的妹妹,我感觉他和他母亲之间就是永远都会隔着这么一道裂痕,但是他又真的很在乎他的母亲,所以我想帮帮他。”biqubao.com 棠宁对许闻歌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也很想帮你,但你要知道,聂医生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这说明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甚至还有最坏的可能——” 棠宁没有把话说完,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清楚。 很有可能人已经不在了。 要不然凭聂家的人力物力,又怎么可能找二十年都没有消息呢。 “我知道,但看他这样,我心里更难受,宁宁,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办法嘛。” “这个真的不好说,毕竟时间太远了,更何况那时候的技术也不发达,想要找人,真的就和大海捞针一样,聂医生这么在意这个事情,肯定能想的办法都想两了,若是真的还有办法,他怎么会等到现在呢,不过我还是可以再试试。” 棠宁不想让许闻歌失望,还是答应帮她再想想办法。 “谢谢。宁宁。”许闻歌知道棠宁的本事,觉得若是有棠宁的帮助,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但是,“宁宁,你也别太勉强,我也不希望你再有任何的危险。” “好,你放心,我有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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