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禾则从厨房里单独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陆司城面前,并说:“盛不起了,司城,这个就给你喝吧。” “好。” 这边穆战拿着酒瓶对陆司城说:“司城,如今平安也顺利出院了,看到你和宁宁过得这么好,外公也就放心了,明天外公就回去了,今晚上你陪我喝一杯。” “外公,你要回去了?”棠宁问道,“怎么不多住几天?是这里住得不习惯吗?” “他啊,就是想家里那些花花草草呢,现在天气热,怕没人打理,再不回去都要枯死了,没事,他想回去就让他回去吧,我和你妈留在这儿。” “但是外公一个人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他是从战壕里出来的,这点照顾自己的能力要是都没有,那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让他去吧,来,司城,你陪你外公喝一杯,让他过过酒瘾。” 这一桌子的女人,也就陆司城和穆战是男人,确实除了陆司城也找不出更合适的陪酒了,陆司城自然也不忍心拒绝,便答应下来,接过酒瓶替穆战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穆战摇头说:“司城,你这样不行,来来来,外公帮你倒。” 外婆他们都没有阻止,外公也给陆司城满了一杯。 棠宁想阻止,许闻歌在桌底下一把拉住棠宁的手,然后冲着她轻摇了一下头,示意她不要管,随陆司城去。 喝醉了更好。 “……” 棠宁看出了许闻歌的想法,默默闭了闭眼,也没有再出声。 难得今天没有人阻止自己,穆战高兴啊,拉着陆司城一杯又一杯。 陆司城没什么酒瘾三杯下肚后就不太想喝,穆云禾说:“司城,外公高兴,你就陪陪他吧,不过别关顾着喝酒,伤胃,先喝点汤,垫垫,再吃点菜。” “是啊,司城,多吃点菜,还有你,老头子,多吃点菜。”老太太帮他们夹菜。m.biqubao.com “好。” 陆司城也没有多想,端起面前的碗,就把汤给喝了。 只不过刚喝了一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穆云禾问道,“司城,快喝啊,汤凉了味道就变了,我这里面放了点补气养血的药材。” 原来是这样,难怪觉得味道怪怪的。 于是陆司城也没有多想,把一碗汤给喝了。 穆云禾和老太太见状,不着痕迹对视了一眼,露出了隐秘的微笑。 之后穆老爷子还要给陆司城倒酒,就被老太太给阻止了:“行了,都喝这么多了,司城不能再喝了。喝的一身臭熏熏的,难道还要宁宁照顾他啊。” “是啊,司城,还是别喝了,多吃点菜。”穆云禾也帮他夹菜。 “好,外公,你也少喝点。”陆司城也劝穆战。 “好好好,我少喝点,快吃菜,快吃菜。” “来,闻歌,宁宁,你们也多吃一点。” “谢谢云姨。”许闻歌吃过饭,临走时,握着棠宁的手悄悄说,“晚上记得把握机会!” “你快走了你。” 许闻歌走了,穆战也喝的有些醉意被老太太扶回了房间。 棠宁回房照看孩子,陆司城则去了书房办公,处理一些未完的事情,但是处理了没一会儿,他就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还有些浑身燥热,而且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数字,似乎也显得模模糊糊。 是他喝多了? 不应该啊,那三杯其实也不是很多,以他的酒量,还不至于醉啊。 但这会儿,身体确实是越辣越难受,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他扯掉了脖子上面的领带,又解开了衬衣开口,将放在手边的一大杯水都灌了下去。 而另一个房间里的穆老太太和穆云禾,却有些焦急和紧张。 “云禾,你说司城不会有事吧,喝了这么多酒和喝了这么大一碗汤,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吧。”其实穆云禾心里也在打鼓,没什么底,“要不咱们去看看?” “不行不行,这一看不就暴露了,这样,你去找宁宁,让她去看看嘛,这说不定直接就干柴烈火了——”穆老太太说道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咳嗽了两声,“哎,没想到司城这孩子娃儿都有了,还要我们为这事情替他操心。” “行,那我先去找宁宁。” 穆云禾当即拿出了柜子里的一个盒子和袋子,去了棠宁和陆司城的卧室。 棠宁听到敲门声,就说进来,她正和平安在床上玩呢。 “平安还没睡呢。”穆云禾走近床边,就忍不住说,“真是个可心的小人儿,别人都说早产的孩子抱回来非常难弄,结果我们平安比正常出生的孩子还乖呢,真是太招人心疼了。” 棠宁笑着点了点头,对穆云禾道:“妈,你坐。” “好。”穆云禾并没有坐在床沿,而是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并将手上的锦盒递给棠宁,“这是你外公珍藏的,说是留给平安,让我拿过来。” 棠宁一看这盒子就摇头:“妈,平安最近真的收了很多东西了,之前去京都你们不也给了好多,这个你们收回去吧。” “你都没看是什么呢,就说不要了,确定不看看?放心,这东西不值钱,就是很珍贵。” 棠宁接过这个锦盒一看,顿时被里面的东西震惊了,她愕然抬头望着穆云禾。 穆云禾微笑道:“这是你外公一生中最荣耀的一枚勋章,也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很有纪念意义,留给平安最合适不过,希望他将来长大了,可以不忘先辈的功勋,能够继承先辈的光荣传统,保家卫国。” 这是穆战在在满是硝烟和炮火的战场上用命换回来的啊,何其珍贵。 棠宁当即摇头表示:“妈,这真的是太贵重了——” “收着,就因为意义深重,才要留给平安,希望他能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将来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司城怎么还没回来呢。” “他在书房处理公事,应该没那么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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