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病房里。 许闻歌躺在床上,看着推门而入的棠宁和陆司城,一脸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棠宁赶紧阻止:“你躺着别动。听说你做了手术,我还能不来啊,怎么样,要不要紧啊。” “小手术,小手术。”许闻歌咧嘴笑道,“聂廷深告诉你的?放心,为了不让我赖着他,他手段好着呢,就割了一段阑尾而已,没有大碍。” “你还笑得出来,幸亏昨晚上碰到了聂医生,要不然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反正也死不了。” “你说什么呢。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去买。”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是同样闻讯赶来的许绍骞。 他走到许闻歌跟前,将她上下打量:“怎么回事,我听张叔说你昨晚做手术了?” “阑尾手术,小手术,小手术,哥,你别这么紧张,你这么大嗓门,很容易影响其他病人的。” “你还跟我嬉皮笑脸!” “那不然呢,我哭个给你看看?” 许绍骞气得伸手欲打她,许闻歌快速拉过被子蒙住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哥,我现在还是个病人呢,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棠宁也劝:“许大哥,你消消气,急性阑尾炎,闻歌也不想的,好在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就别怪她了。” “是啊,哥,你都不知道,昨晚上我在急诊遇到了一个态度恶劣的无良医生,要不是正好聂廷深在,我这小命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聂廷深?”许绍骞眉心一皱,“就是那个让你大过年连家都不回,然后在酒店上蹿下跳,来回换房间的男人?” 许闻歌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许绍骞竟然连这事儿也知道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又听许绍骞道:“那他人呢。” 瞧许绍骞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许闻歌就着急道:“哥,你想干什么,他可是你妹妹我的救命恩人,你等会儿见着人,记得客气点啊。” “呵,还不是人家的人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哥,你这话说得过了啊,你妹妹不想留,人家还不要呢。” “你说什么?他还看不上你?”许绍骞一听聂廷深竟然还看不是许闻歌,顿时又来了火,“他什么意思,他人呢。” 许闻歌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把你妹当人民币啊,必须人见人爱啊。” 瞧许闻歌和许绍骞斗嘴,棠宁忍不住失笑。 这时候,病房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是聂廷深提着给许闻歌买的早餐回来了。 许闻歌望着聂廷深,面露惊喜。 许绍骞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聂廷深。 “聂医生。”棠宁和聂廷深打招呼,“昨晚辛苦你了,谢谢你。”biqubao.com “辛苦谈不上,道谢也不用,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聂廷深将买来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你就这么走了?”许闻歌忍不住出声道,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希冀。 聂廷深望着她说:“做完手术已经没有大碍了,休息几天就好。青丝还在酒店等我回去,我带她去转一转。” “对哦,我都忘了,本来还答应了傅小姐今天要带她出去逛逛的,我是去不了了,那让我哥陪你们一起去吧。”许闻歌突然将许绍骞推了出来,“哥,你就替我,带着聂医生和傅小姐转转吧。” “我带他们转?”许绍骞开口就想拒绝。 但是许闻歌马上截住他的话头:“是啊,哥,你是东道主吧,人家远道而来,你得尽尽地主之谊吧,你带他们去转转呗。” 许闻歌拼命对许绍骞打眼色,她才不要看到聂廷深和傅青丝单独去逛呢,这样她会嫉妒的抓狂的。 棠宁一眼就看穿了许闻歌的想法,笑着说:“是啊,许大哥,聂医生和傅小姐远道而来,肯定没有你了解的细致,人生地不熟的,就麻烦你带他们转转吧。” 许闻歌拼命在背后点头。 许绍骞看了眼棠宁,又看了眼许闻歌,再看看聂廷深:“那好吧,不过就算我愿意带,人家也未必想让我带,是不是啊,聂医生。” 许闻歌也怕聂廷深拒绝,只见聂廷深稍稍拧眉后点头:“那就麻烦许先生了。那我先回去了,我们等会儿见。” 聂廷深一走,许闻歌就忙不迭对许绍骞道:“哥,你可要好好帮我招呼他们,千万不能怠慢了知道吗?” “我也没见你对我这么伤心过,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 “你妹我的终身幸福可掌握在你的手里了。知道吗?你给我长点心!”许闻歌太过激动,牵扯到腹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你帮我看好他!要是他跑了,我为你是问!” “你先看好你自己吧。”许绍骞看着许闻歌,不停摇头叹息,“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随后又看着棠宁,“听说你们今天要走了?” “对哦,你们也要走了。”许闻歌按着腹部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我这个样子,都没办法去机场送你们了。” “你就老实躺在床上休息吧。”棠宁赶紧让她躺了回去,“都这样了,我们不用你送。” “呜呜,宁宁,我舍不得你。”许闻歌抱住了棠宁。 “我也舍不得你,等你伤好了就回来呗,我在南城等你,还等着你回来主持瑜伽馆工作呢。”棠宁拍拍许闻歌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养病。”然后又低声说,“这不是还有聂医生在这里吗?你放心跟我回去吗?” “讨厌。”许闻歌娇娇一笑,又对陆司城道,“你要照顾好宁宁啊,还有,别再招蜂引蝶的,什么程暮雪温如雪的,你这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也太多了。” 陆司城张嘴欲言,许闻歌伸手阻拦:“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要说不是你招来的,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是罪,左右都跟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你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瞧许闻歌说得头头是道,陆司城呵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陆司城,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吗?” 陆司城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宁宁,你看他欺负我!”许闻歌气得向棠宁告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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