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周副团长,你大概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他话语一顿,眼神瞬间凛冽了起来,声音冰冷:“别人敬我一分,我还他一分,但若别人动我一分,我还他十分。” 因为身高优势,他说这些话时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 周江涛仰头看着他,没来由地觉得倍感压力,再加上这番话,像是利刃一样刮着耳蜗。 他脸色当下便沉了下去。 楚星辰不在乎他脸色如何,继续道:“忘了告诉周副团长了,你女儿正在市十字街口呢,有时间记得亲自去看看。”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刚出包厢,就听到了拍桌子的声音,楚星辰冷笑一声,就这点承受力,也敢来西北,看来是要打算横着回去了。 包厢内,周江涛气得直咬牙:“楚星辰,你未免也太嚣张了。” 他语气中的盛怒显而易见:“不要以为有王家护着你,我们周家就不敢拿你怎样。” 周江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出了包厢,他倒要去十字街口好好看看。 楚星辰出了饭店,就打算直接回队里了,没走多远,刚走到停车的地方,就看军绿色吉普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这车他太熟悉了。 车子在这,想必车的主人也应该离得不远,楚星辰找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家饭店将人找到了。 王潇潇双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盯着窗外发呆加等饭,忽然身旁一道暗影落下,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楚星辰,你怎么在这?” 楚星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王潇潇撇了撇嘴:“你还没回答我呢?” 楚星辰回了“工作”两个字,挑眉用眼示意该她说了。 王潇潇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好奇专程跑这么远来看戏的,只好撒谎:“突然想吃这家牛肉面了,于是就来了。” 楚星辰点头:“一个人来的?” 他刚才在车附近可没见到保护她的人。 王潇潇怯怯地点了点头,她没好意思让那两人跟着。 楚星辰蹙眉:“以后不能这样,想出来可以,得将警卫带着。” 周家那位虽然现在将精力都放在阻止他调查的事上了,但保不齐还会对王潇潇下手。 王潇潇乖巧地应道:“我知道了。” “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吃?” 楚星辰道:“还没,我也去点份牛肉面吧。” 说着他便起身向点饭窗口走去了,点完面,刚好王潇潇的饭好了,他回来的时候顺道端了过来。 “快吃吧。” 王潇潇没和他客气,反正她吃得慢,他吃饭快。 饭后,楚星辰打发勤务员先将车开回部队,而他本人则是送王潇潇回研究院。 王潇潇坐在副驾上,半眯着眼懒懒地靠在座椅上,忽然她突发奇想:“楚星辰,要不过年我们开车回吧。” 火车慢而又麻烦,还不如自驾舒服呢。 楚星辰没有什么异议:“行。” 开车回也好点,过年这段时间,火车肯定拥挤,不方便。 “那就这么决定了。”王潇潇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好困,中午都没午休。 楚星辰余光看向身旁,小女人显然已经睡熟了,白皙的小脸缩在棉衣里面,睡颜恬静而美好。 他嘴角扬了扬,将车子停下替她调整了下睡姿,免得一会睡意脖子疼。 到达研究院时,人还没有醒,楚星辰将车子停稳,转身捏了捏她的脸,轻声喊她:“醒来了。” 王潇潇眉眼微蹙,显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拍掉了在脸上作乱的手,将头扭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揉了揉眼,起身了。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配上她睡得迷糊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让人瞧着就忍不住想欺负她。 手随心动,楚星辰趁着小女人还未完全清醒,将她的脸捏了又捏。 王潇潇好烦这个臭男人,她拍着他的手,口齿不清地怒说:“别捏我……” 见小女人一副被蹂躏的模样,楚星辰心虚地收回了手,起身轻咳了一声:“媳妇研究院到了。” 王潇潇打开车门,一股冷风袭来,人总算清醒了一些,她下车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逮住臭男人,在他脸色也揉捏了一通。 报复完,心情大好,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研究院。 楚星辰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笑了笑,小女人气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等她的身影看不到了,他才转身离开了。 …… 这边,周江涛抵达市十字路街口,看着眼前的一幕,怒火攻心,两眼一黑,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他双眼死死盯着被人群围在中央的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女子,实在没办法将她同自己那个很骄傲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然而她脖子上挂的那牌子写的那个名字却提醒着,这就是他女儿,看那名字上画着叉,分明是命不久矣。 周江涛暴怒,咬牙切齿,双眼全是阴狠,他暗自发誓,楚星辰,我和你没完。 看了几眼后,他便匆忙离开了。 周江涛没有回部队,而是找了个邮局,直接给周老爷打电话,他将周雪儿的事说了一遍:“爸,你能不能想法子救救雪儿。”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他不能不救。 周老爷子回了句:“我想想办法。” 话虽这样说着,但他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死了更好,免得被别人发现什么。 此时周老爷子压根还不知道楚星辰早已经知晓了。 周江涛听了父亲的话,还以为他会救周雪儿,当下放心了,又说起了其他事:“父亲,姓楚的丝毫不将咱们周家放在眼里,是不是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话,让周老爷子感兴趣了:“你打算怎么做?” 想要对付楚星辰,他还是很乐意帮一把的。 周江涛眼神凶狠:“父亲,要过年了,你说姓楚的休假回家,出现个啥意外,也很有可能是吧。” 周老爷子暗自点头:“行,你自己计划好,我让你带过去的那些人手,你随便用。” 周江涛点头:“谢谢父亲。” 有父亲的那些人在,他不信楚星辰能安然无恙,就算弄不死,弄伤弄残赶出部队也行,刚好给自己腾出独立团团长之位。 想到这里,周江涛恨怒了一中午的心,总算有点慰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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