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淳州逃难过来的灾民。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几个穿着破旧衣服,饿得面黄肌瘦的灾民正坐在墙角那里,其中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看上去似乎是一家子。 这一家子灾民正分食着不知从哪讨来的一张面饼,不过巴掌大的一张面饼被他们掰开分食,就连掉在地上的一粒屑子都捻起来舔干净。 李开视线从那个小孩被饿得已经没有神采的双眼上掠过,心中不由沉重了几分,加快脚步离开了那里。 接下来他时不时就遇到一两个灾民,全都是那种面黄肌瘦的样子,显然在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饿了有一段时间了。 还有的则就这么躺在路边,也不知是饿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路上也有灾民向李开乞讨,只是李开也爱莫能助,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帮不了这些灾民,只能在一次又一次或失望或麻木的眼神中离开。 就这样他一路来到了南大街。 到了南大街,感受顿时就变得完全不一样,首先路面就有了很大的不同,不但变得平坦又宽敞,甚至连路面上都铺上了石板。 路边也不见了狗屎之类的垃圾,各种臭味异味全都消失不见,只有街道两旁的酒楼食肆里传出的酒香和饭菜香味,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的味道。 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比来的这一路上不知热闹了多少。 包括路上的行人也都是穿长衫的居多,少有如李开这般穿短衣的,还有一些人更是穿的丝绸衣衫,一看就是家境阔绰的大户人家。 李开来这里有不少次数了,对这边很是熟悉,但今天是来这里找份活计做,暂时没有明确目标,所以走的并不快。 正在他边走边看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阵喧闹。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在路上拼命逃跑,手里还抓着一把东西不断往嘴里塞,一个拿着棍杖的男子跟在后面猛追不舍。 那乞丐虽然一开始甩开了后面那人几米远,但是速度太慢,很快就被后人追了上来,追上来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打,打得乞丐惨叫连连,满地打滚。 周围路人指指点点,但还都在观望,并无一人上前劝解。 李开同样停住了脚步,只是眼中却露出了几分疑惑。 在他看来,地上的那乞丐实在奇怪了一些,尽管衣衫褴褛,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是相比他这一路看到的那些灾民,这个乞丐似乎未免太过壮硕了一些。 破烂的衣裳下面,甚至隐隐能看到乞丐的肌肉轮廓。 这对一个乞丐而言,显然是不正常的。 打他的那个人同样有问题,看着打得凶狠,可实际上手里的棍杖全都是照着乞丐的胳膊、大腿还有背部这些厚实的地方打下去的。 打这些地方,要是再控制好力道的话,恐怕除了疼痛外,最多就只会出现一些淤伤。 ‘这两人在演戏,他们绝对有问题。’ 李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在这时,一道娇喝声响起。 “住手!” 这声音吸引了李开的注意,他转眼望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少女从一旁的胭脂铺里走了出来。 青衣少女的身后还跟着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装扮不难看出是个丫鬟。 “我都听到了,这个人不过是为了活命才偷了你家酒楼的一些饭菜,何必打得这么狠呢?” 说罢,青衣少女就拿出一块碎银,掷了过去:“这钱我替他赔给你了,你放他走吧。” 这青衣少女穿着打扮不俗,一看就是富庶人家,出手又这么阔绰,那男子也没有什么话说,接过碎银后拱了拱手就走了。 “多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那乞丐一路爬到了青衣少女的身前,哭喊道:“大小姐您心善,能否再帮我一把……” 乞丐自称是淳州逃难来的灾民,一家七口一同逃难,一路上经过各种磨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就只剩下他和他的父亲,可由于长期没有吃东西再加上一路劳顿,他父亲也于昨夜死去,因此他乞求青衣少女能施舍一些银钱,让他尽了孝道,葬了父亲的尸身,不至于曝尸荒野。 “……我愿从此卖身为奴,以报答大小姐的恩情。” 乞丐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声哭喊,让围观的众人纷纷动容。 青衣少女同样不例外,她说道:“这钱你拿去吧,好好安葬你的父亲,卖身为奴就不用了,我家有个新开的铺子现在正好缺些人手,你葬完父亲后若是没有去处,可以去那里做活,不要再偷人家的东西了。” 她又拿出了一些碎银出来,给了乞丐,还报出了自家那个铺子的地址。 乞丐捧着手里的碎银子连连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周围人也都对青衣少女的行为纷纷称赞,青衣少女的脸上不由都露出了几分得色。 李开默默记下青衣少女报出的地址,不再关注这边,直接从围观的人群中退了出来。 根据地址,他顺着南大街一路走下去,再拐过几个街巷,很快就在一个胡同里找到了青衣少女所说的那家商铺。 是一个药材铺子,名字叫孙记药铺。 “要抓什么药?” 药铺不大,里面就一个人,四十来岁,不知是掌柜还是伙计,本来正打着哈欠,见到李开走了进来,随意问道。 语气平淡,并无多少热情。 “我听说这里招人,就过来看看。”药铺里满满的药材气味,李开扫了一眼四周,对那人抱了抱拳:“您可是这里的掌柜?不知怎么称呼?” “我不是掌柜,只是临时在这里管事,你可以叫我吴管事。” 吴管事有些惊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上下打量起了李开,问道:“你是来找活儿的?那你可认识药材?” “不认识,不过我识字,另外我还会一点算术。” 李开说道。 “会算术,那你可会做账房?”吴管事眼睛一亮,“你若是会做账房,我这里便要了。” “我以前没做过账房,不过要只是记账的话,那应该不成问题。” 李开实话实说。 吴管事笑了起来,说道:“会记账就行了,其他的可以学嘛。”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每日90文工钱,不过目前只能算是两人临时的口头约定,因为东家暂时不在家,东家现在还在外地,等再过几日后东家回来,要东家点头了才真正作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228/736154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