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城王大殿内,哭声屡屡不停,循环在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缝隙。付凯翔站在原地,拿出来一根香烟,一边吸着,一边看着齐林峰的尸体,他的心中充斥着一股无法掩埋的哀伤。自他从古瓷村离开,踏上了这条反盗墓的路,一路上身边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从蜘蛛人去世,付凯翔的心便开始冷了下来,随后和李沐阳立下永世与长天会为敌的誓言后,他们身上的杀戮也开始增多。可付凯翔从未想到过,齐林峰会死。或者,他压根就没想到,他身边最亲近的三个人,其中一位似友似父的齐林峰会走。 在极致的痛苦之后,他对自己现在走的路产生了怀疑,他真的对吗?想起了齐林峰的一句话,他叹了口气后,把香烟掐断:“胖爷,彩凤,我们走吧,带着齐老的尸体,我们去完成齐老的遗愿。” 李沐阳用红肿的双目看向付凯翔,他没有说话,但是付凯翔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齐老不会白死的,无论是害老爹死的长天会,还是这偌大的千帝墓。”付凯翔握紧了拳头:“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会让他们顺利。” 在这一刻,付凯翔和李沐阳以及张彩凤三人身上的风水之局缓缓变化,这是独属于他们三人自己的气场。随着变化,张彩凤的风水局定了下来,如果道行高人在此,必定会惊讶不已,因为她身上的风水气场已经丝毫不弱于真龙天子了。 至于李沐阳和付凯翔,身边的风水气场正逐渐变强,始终没有停顿过。 付凯翔对于这种变化感触不深,但细微感觉还是能有,他握紧了拳头。 付凯翔很清楚,这是齐老留下最后一样东西了,迈步走到了其尸体前。 付凯翔将齐林峰抱了起来,刚一入手,付凯翔便感觉对方特别轻,一种接近病态的轻。或许很久之前,齐林峰便染病了,不过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于是就带着沉痛的心情,付凯翔将青木丞相留下的令牌,放到怀里带着李沐阳离开了卞城王大殿,来到了一块平坦的红土之前。 张彩凤没有跟随两人的步伐,而是留在了卞城王大殿内收集卞城王傀儡“爆”出来的假珠和帝天珠,随后才来到了付凯翔和李沐阳身旁。付凯翔拿着洛阳铲,将面前僵硬的泥土挖开,李沐阳也在身旁用手扒拉这些泥土,大概花费了数十分钟,才挖出了一块能够容让尸体存放的孔洞。付凯翔把齐林峰的尸体放到了孔洞内,李沐阳再度控制不住哭出了声,地脉蚊龙皇大黑也焦急在四周飞来飞去。付凯翔将那抽剩的香烟拿出来,放到了齐林峰的胸口之上。 “老头,先委屈你在这里头待一段时间,等我们破解完长生不老之谜,灭了长天会,就接您回家。”付凯翔深深一鞠躬,而后拿着洛阳铲开始填土。 等到泥土彻底被填平,整个道路上除了低声的哽咽,和孤寂的三人外,再无其他。 “我们走吧。”付凯翔起身说道,他没有给齐林峰立碑,因为齐林峰的最后之地不是在此处,这千帝墓只是暂住。李沐阳擦了擦泪水,拿起齐林峰留给他的青木丞相杖,抱着大黑,跟随在了付凯翔身后。 张彩凤看着坚强的兄弟俩,一如既往地没有说话,仿佛隐藏在暗夜之中的刺客一样,不过她身上的杀气在不断地暴涨。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泰山王董的大殿之前。 “老头,讲讲这个泰山王董吧。”付凯翔习惯性的开口,却猛然间一愣,因为齐林峰已经没了。 李沐阳内心暗自一顿,然后很自然接茬道:“泰山王董专司热脑地狱,以尸骨造药、挑拨离间亲族者去此殿,旧历三月二十七日诞生。” “明白了。”付凯翔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领着李沐阳和张彩凤推开了泰山王董的大殿门。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付凯翔感觉很没底气,或许齐林峰不在了,他成为了整个脊梁骨的原因。 “在时不珍惜,不在时候反而怀念,人呐真贱。”付凯翔暗中自嘲道,进入泰山王董的大殿内。 刚刚进入泰山王董大殿,付凯翔三人立刻惊在了原地,因为在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内,两侧石壁以及顶部全部都镶嵌了各式各样的四人骷髅,这其中有动物和异兽骷髅,也有大人和小孩,可谓形态各异,看上去数不胜数。就连地砖上,也同样镶嵌着这些骷髅,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付凯翔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阎罗王大殿! 当然,泰山王董傀儡也高坐于九层台之上,他睥睨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 “这,这他妈才是阎罗殿啊!”李沐阳双目猩红,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骂道。 付凯翔深吸了一口气,发动重瞳开始打量四周的一切,同时在内心也不断地猜测这泰山王董大殿内会考察他们什么内容。这些骷髅的造型有的仿佛是在求饶,有的是在挣扎,还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师父之前跟俺讲过些东西,这里的骷髅有点像佛教记载的众生相。”李沐阳看着付凯翔说道。 付凯翔一如往常点了点头,内心却又是一颤,因为这般话语以往都是齐林峰对他说,甚至他跟齐林峰都养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他看向齐林峰,齐林峰就会答话,李沐阳则如同没心没肺的孩子在旁边调皮捣蛋。 “胖爷,你解释一下,到底何为众生相?”张彩凤不解追问,她对这一块没有太过深入了解。 “此乃佛教产物,师父日常除了道法外,也传授了俺一部分佛法,这众生相就是佛教传说之中记载的描述,不过据了解佛教大概在西汉末年才传入到华夏之内,并且在东汉末年蓬勃发展,形成了诸多的教派,如藏传佛教,汉地佛教,达摩佛教。”李沐阳耐心解释道。 付凯翔听着暗自点了点头,他知道汉明帝所在时期,修建了一个比较有名的寺庙叫白马寺。 只不过,李沐阳此刻的讲解更为详细和系统化,看来他确实跟齐林峰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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