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告御状的不是周大夫人,而是周大老爷。 他跪在御书房的地板上,凤明薇来的时候他已经告过御状。 “父皇……” “薇宝坐,不用行礼,喊你进宫就是为了周大公子受伤的事,方才周大人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朕,这次的确是周意做得不对,他也知道错了,本想去给你请罪,却因为伤势过重没有办法前去烈王府。” 凤明薇眼眸微眯,扫了眼周大人,“嗯,周大夫人来过王府,有一点本郡主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周大人。” 周大人有种不好的预感,“王妃有话直接问臣,臣定当言无不尽。” “周夫人来找我说,都是我家徒儿的错,要她给周意做妾不然就不会让我们好过,本郡主就想问一下,你们周家儿子当街调戏姑娘,就是为了强迫人给他做妾?” “我听说周家书香门第,个个都是读书人,没有想到今天让我大开眼界。” 周大老爷面色羞愧,忙道:“王妃息怒,是我夫人太过激动了,因为犬子的确伤得严重,而且对追雪姑娘一往情深。” “自从追雪姑娘拒绝了他,他就整天买醉,一蹶不振,昨天晚上喝醉了,看到追雪姑娘这才一时情难自禁做了过分的举动。” “不过我儿是真心想娶追雪姑娘为妻,只是……因为意儿和徐家的姑娘有了婚约,不好失信于人,意儿又实在喜欢追雪姑娘这才有意上门提亲娶她做侧夫人。” 凤明薇冷笑:“侧夫人说白了就是妾,我凤明薇的徒弟不会给人做妾,这门亲事,已经明确拒绝了周家。” “周意当街调戏我徒儿,本郡主没有上门兴师问罪,已经是宽容,没有想到周大夫人更过分,怎么,你们周家抢人敢抢到我头上?!” “不敢,不敢。”周大人连连弯腰作揖赔不是。 “老臣求求王妃可怜我们,意儿多年未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老臣求王妃成全意儿。”周大老爷像是有备而来,说着就跪下来求她。 “老臣就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臣和夫人都没法活啊!” 北武帝的意思就是,只是一个暗卫,给周家做贵妾算是抬举她。 现在凤明薇说是她徒弟,如此,北武帝就不敢劝说她同意这门亲事。 “要不然退了徐家的亲事,周大公子娶追雪为妻?” 周大人眼睛通红,望着凤明薇,“如果王妃同意这门亲事,我们周家会去徐家退亲。” 关键不是凤明薇不同意吗? 凤明薇笑了笑,“本来一开始我是挺看好周意,是你夫人先瞧不起我徒儿,上门提亲就说是做妾,你们当本郡主是什么人?我徒儿还能比京城大家闺秀差?” “若能娶到追雪为妻,那是你们周家的福气。” 周大老爷脸色有点黑,没有想到是自己婆娘坏了事,“王妃说的是,能娶到神凰的徒儿是我儿的福气,都是我夫人的错,回头我让她给您赔不是。” 凤明薇抬手打断他,“那倒不必了,话不投机,说了都是白说,被逼迫的道歉,不要也罢。”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周大老爷只能向皇帝求助。 北武帝头疼,示意他先回去。 周大老爷起身告退。 人走后,他才问,“薇宝,你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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