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武帝看了眼眼前的剁椒鱼头,“朕不是怕你父王造反,如果要造反他早在三年前就这么做了。” 难得他没有生气,还愿意跟自己说实话。 凤明薇便多了一丝坦诚,“那为什么您现在还防备着凤家?” 她摸了摸微隆的肚子,她以前没有想过要跟慕容骁一辈子走下去,也没有想过要这个孩子。 现在既然跟三个孩子有缘分,那她就想结束掉两家人的恩怨。 总要是有一方退让,她还是有私心的,不想让自己的父王退让,不想让他难过。 因为这场斗争中,他失去了母妃。 北武帝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暗叹息道:“这是朕和你父王之间的事,很多事你还小不会懂,说了你也不能够理解。” “现在不也挺好吗?你也不想你父王再上战场,凤家的男儿再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吧!” 凤明薇眉头微蹙,这么说来他还是为了凤家好?! “更重要的是,你父王想带你离开京城,拆散你和骁儿。” “如果朕把兵权给他,到时候他把朕的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全带走了,朕想见都见不得,你说该怎么办?” 凤明薇:“……” 北武帝本来想说让她去劝说凤王,因为现在放不下的人是凤斩渊,而不是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揪着不放的人不是他啊! 她只怕还不知道凤王虽然没有谋反之心,却有杀了他的心思。 可想到她还有身孕,有些事情的确不适合这个时候让她知道,想想便什么也没有说。 “先吃东西,不然菜凉了。” “这些朝堂大事不是你能够关涉的事。没有人比朕更希望你和骁儿以后能好好地白头到老,朕希望凤家和慕容家能够一直交好。” 在他这一代是没办法做到了,只能寄托在她这一代。 李公公觉得皇帝对烈王妃已经足够宠爱,当面跟皇上替她父王要兵权,干涉朝堂之事,皇帝都没有一丝指责。 怕接下来两人关系闹僵,李公公忙递上筷子,“王妃请用膳,您还怀着宝宝呢!不能饿肚子。” 凤明薇本来还想跟他分享一下三个宝宝的事,从中缓解一下两个父亲的关系,可见他这样的态度,恐怕还是父王说的对不能告诉他们。 不然以后更加走不了了。 而且想要调解从中的关系,比她想象得要难多了。 她不能去劝说父王放下过去,可皇帝这边似乎有他自己的无奈。 “嗯,谢谢李公公。” 她没有再提兵权的事,北武帝暗松了口气,如果她要是硬要兵权,他不是不能不给她,不过这孩子到底懂事,“你孕期怎么没有长点肉?朕看老六媳妇都胖了一圈,你应该多吃点。” “听说最近孕吐难受,现在好多了吗?” 没想他日理万机还知道自己孕吐的事。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已经好多了,没有再孕吐。”凤明薇笑道。 北武帝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和蔼可亲,“那你怎么没有长肉?是不是凤家的厨子厨艺不好?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等会朕给你选两个御厨。” “家里有御厨。” “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菜,父皇尝尝吧!”凤明薇放松下来打算跟他吃一顿便饭,发现这位公公其实也有平易近人的时候,没有那样令人讨厌。 北武帝难得吃到她的手艺啊! 以前只给太上皇做,都不给他吃,现在专门给他做了一桌,有这么好的待遇,他自然是开心极了。 嘴角都是笑容。 拿起碗筷就没有停下来。 凤明薇也吃了不少,还有点吃撑了,起身的时候感到肚子有点疼。 北武帝最近跟锦妃住一起,对照顾孕妇有一定的经验,看到她脸色不太对劲,便忙过来将人给抱起来了,“来人,快传太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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