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事?”夏慕钦口吻温和。 “没有呀,”楚南星双手捧着热豆浆,对着吸管抿了一口,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刚考完试,有一点累。” 身侧的女孩脸色苍白,眼圈通红,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何止是只有“一点累”。 夏慕钦关心道:“考完试不回去好好休息,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 “我之前给大三的一个班当助教,他们考完试出来聚餐,把我也叫上了。”楚南星拍了拍肚子,“我吃撑了,下来透透气。” 夏慕钦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吃撑了好,你太瘦了,是该多吃点。” 楚南星夸张地“哇”了一声:“学长,你都不知道我今年冬天胖了多少,前几天我和luke视频,他说我的脸圆了一大圈,该减减肥了。” luke回国后想念中餐,自己学着下厨做,还总要让夏慕钦或者楚南星开着视频远程指导。 夏慕钦说:“那小子的话,你听听就得了,外国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楚南星说:“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自己确实胖了一些。” 夏慕钦皱着眉,故作苦恼:“我和他视频的时候,他还说我变丑了,让我去开个眼角。” 楚南星认真地说:“那小子的话,听听就得了,外国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相视一笑。 温热的豆浆进入胃中,楚南星心中的烦闷散去了不少。 · “什么时候回家?车票买了吗?”夏慕钦问,“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老家是哪儿的。” “我就是晴丰的,不过不在市里,户口在乡下。”楚南星顿了顿,接着说,“我寒假申请了留校。” “留校?”夏慕钦有些讶异,“家里人不催你回去过年吗?” 他记得在他的学生时代,大家考完试恨不能立刻就回家过假期,尤其是春节这么重要的节日,更是要和家人团聚。 楚南星齿尖不自觉咬了下吸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道:“不回家了,在学校挺好的。” 她也想知道有人盼着回家过年是什么感觉,只不过她没有家,也没有翘首以盼她回去过春节的家人。 夏慕钦偏头看着楚南星,不知怎么的,在这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的商业街上,他却从女孩身上看见了落寞。 “南星......”夏慕钦开口。 楚南星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于是笑着说:“学长,豆浆很好喝。” 夏慕钦一怔,旋即自然地说:“这种冲泡的速溶豆浆都觉得好喝,学妹,你还真是不挑。” 楚南星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感谢夏慕钦的体贴。 夏慕钦接着问:“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楚南星想了想,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本来明天就有一个翻译兼职,客户跑单了。我打算先在宿舍补补觉,好好休息两天再打算。” 夏慕钦“唔”了一声,问道:“明天我恰好要去星星村,有兴趣参加吗?” 楚南星微微睁大双眼:“星星村?” “嗯,就是自闭症儿童学习基地。”夏慕钦耐心地解释,“钦慕给星星村捐建了一间音乐室,明天我和剧团的几个朋友去做志愿者,教孩子们唱歌,陪陪他们。” 楚南星说:“我知道我知道,钦慕有一个公益基金,会将每场演出收益的百分之十用于公益事业。音乐室就是用这个基金建的吗?” 夏慕钦笑着说:“对。” 楚南星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尖:“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夏慕钦揶揄道,“还以为这个基金名存实亡?只是我嘴上说说而已?” 楚南星吐了吐舌头:“不敢不敢,我是学长的忠实粉丝,怎么敢质疑学长。” “那我的这位忠实粉丝,”夏慕钦发出邀请,“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就当散散心,放松放松。” 做公益自然是件好事,但楚南星仍是有些顾虑:“我没有和这样的小朋友相处的经验,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夏慕钦说:“不会,他们和普通的小朋友一样,心思简单,不难相处。你不要有什么压力,不要把他们当成特殊群体去区分对待,都是一群小屁孩儿,每个人很可爱的。” 听他这么说,楚南星就安心了,笑着点头说:“好。” · 忽然,一阵轰鸣声响起,几个染着白毛的年轻男人开着拉风的摩托呼啸经过,车头灯异常刺眼,楚南星被车灯猛地一晃,双眼刺痛,下意识地侧过头。 夏慕钦抬起手掌,挡在了楚南星眼前,为她遮住刺眼灯光的同时,掌心却并没有真的触碰到她。 · 秦时风带着一瓶冰水下楼寻找楚南星,恰好看见了这样一幕。 深冬的夜里,他们两人并肩站在马路边,楚南星将头偏向夏慕钦那侧,而夏慕钦抬也朝着她抬起一只手。 从秦时风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二人就像是紧紧依偎在一起,就连背影都无比般配。 一阵冷风吹来,秦时风心底轰然烧起的那股火却愈演愈烈。 从楚南星离开,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这么多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承认自己没出息,他承认他输给楚南星了。 听不到楚南星的声音,看不见楚南星对他笑,他很难受。 这种难受不同于生病发烧时那种身体上的痛苦,秦时风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就好像心上压着一团浸满酸水的海绵,浸得他一颗心发疼发胀,抑制不住地往下坠。 · 就在刚刚,方旭喝多了,站在椅子上嚷嚷着要找南星学姐,要向南星学姐说出心里话。 其他人起哄问你要说什么心里话啊? 方旭梗着脖子说:“我要和南星学姐表白!等下半年学姐研二了,就要出去实习了,到时候能见到学姐的机会就少了......学姐那么好,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她,万一哪天学姐就被哪个臭小子追到手了呢......” 秦时风倚在窗边,插在兜里的手指紧握。 楚南星那么好,楚南星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出现,秦时风心尖一颤,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楚南星有一天会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他不允许,他不许楚南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可他有什么资格不允许呢,楚南星现在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 秦时风握紧双拳,他要立刻找到楚南星,他要告诉楚南星他认输了,楚南星和他只是“玩玩而已”也好,楚南星把他当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楚南星,那么就一切都好。 他想到楚南星吃了很多辣,又喝了好多冰水解辣。 对,冰水,楚南星要喝冰水...... 秦时风拿了一瓶冰矿泉水,从三楼找到了一楼,结果却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心脏被一根线扯着,一寸寸往下沉坠。 秦时风微微眯起双眼,嗓音低沉暗哑:“楚南星,你在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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