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期末考终于结束。 楚南星走出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场,乍得离开温暖的室内,一阵风直面吹来,楚南星不禁一个哆嗦,赶忙套上围巾。 身边擦肩而过的同学纷纷和她打招呼:“南星,放假啦,开学见!” 楚南星和他们笑着告别:“假期快乐,开学见。” 她将脸颊往围巾里埋了埋,晚上和系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了一块儿吃个晚饭,时间差不多了,她便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路双双给她发来消息: 【南南,你到了吗?到哪儿啦?我们先点菜喽!】 楚南星加快脚步,给路双双回消息说马上到,已经往学校外走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第一教学楼,楼前的小广场上乌泱泱挤着一群人,楚南星看了一眼便打算绕开,忽然一个声音说道:“哎,那不是南星学姐吗?” “南星学姐!” “学姐学姐!” ...... 楚南星停下脚步,这才看清教学楼前那群人是美国文学课的学弟学妹们。 · 方旭朝她小跑过来:“学姐,你考完啦?” “嗯,考完了。”楚南星问,“这学期的美国文学排到这么晚才考吗?” 方旭说:“可不是嘛,排到最后一门,烦都烦死了。我有两个舍友没选到这门课,前天就考完回家了。” 楚南星笑着说:“考完了就好。” 方旭兴致勃勃地说:“对了学姐,我们要出去聚餐,你和我们一起吧。” 楚南星回答:“抱歉,今晚不行,我已经约人了。” 方旭失落地“啊”了一声:“早知道我就早点约你了,都怪秦时风那家伙。”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楚南星心尖一颤,轻声道:“秦......时风?” 方旭点头:“对,今天他请大家吃饭。我前几天就想约上你的时间,秦时风说不需要。” 楚南星低低“嗯”了一声。 秦时风说不需要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和她再有交集了吧。 她抬眼朝人群的方向望去,秦时风站在那群人中间,没有戴帽子口罩,头发剪短了些,乌眉黑发,下颌线条凌厉又精致,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楚南星匆匆移开视线,对方旭说:“你们玩得开心,我赶时间,先走了。” · 方旭回到人群之中。 一个女生问:“南星学姐呢?怎么走了?” 方旭轻叹了一口气:“学姐已经有约了,想和学姐吃个饭真难。” 一个男孩踹他,调侃道:“谁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思,瘌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 方旭心虚地拔高音量嚷嚷:“你还说我,也不知道谁整天上课偷拍学姐!” 一群人纷纷拿他们打趣。 · 笑闹声中,秦时风双手插兜,余光始终跟随着楚南星的背影。 高马尾,浅绿色上衣,干净,清瘦,纤细,挺拔,是这个料峭冬日里难得的一抹清新色彩。 秦时风眼底燃着一股火,只要楚南星回头看他一眼,就只要一眼,他就什么也不管了,什么面子里子他都可以不要,他恨不能把楚南星揉进怀里。 然而没有,楚南星全程脚步不停,那道浅绿色背影最后还是消失在了秦时风视线当中。 插在口袋中的手指紧了紧,秦时风压着眉眼,用不经意的语调问:“她已经有约了?约的谁,男的女的?” “不知道啊,学姐就说约人了。”方旭和秦时风抱怨道,“还不都是你的锅,我说要提前约南星学姐吧,你说不用。现在好了,学姐被人约走了。” 秦时风散漫地挑了下眉梢,拆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把糖压在舌下,压下舌根泛起的苦涩。 要是让方旭提前约她,她知道是自己组的局,肯定不会来的。 “发什么呆呢?和你开玩笑的!约不上学姐不是你的锅,是我的命啊。”方旭拍拍秦时风的肩膀,“咱走吧,你订了哪家店啊?” 秦时风垂眸,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漫不经心地问道:“学姐去哪儿吃饭,她说没说?” 方旭说:“好像说是大同路新开的那家香江烤鱼?” 秦时风下颌一抬:“走吧,大同路,香江烤鱼。” 方旭惊讶道:“这么巧?你也定的那家店?” 秦时风说:“嗯,随便挑的,确实巧。” ·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校门口走,大竹发来消息,说车已经在学校对面等着了,安排了一辆35座的大巴,尾号bn89。餐厅那边也都布置妥了,花厅餐吧顶楼包层,去了就报大竹手机号,他们的顾客经理会亲自接待。 秦时风边走路边低着头回消息: 【风】:改地方,大同路的香江烤鱼,半小时内弄到位置,最好是包厢。 大竹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大冤种本竹】:??? 【大冤种本竹】:祖宗,现在这时间点,你临时换餐厅,还要弄到三十人的位置,我从哪儿给你变出来啊??? 秦时风直接给大竹转账6666元。 【风】:能弄到吗? 大竹秒接收转账。 【大冤种本竹】: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楚南星赶到了烤鱼店,路双双她们五个人早已经到了。 她放下帆布包,微微喘着气:“没挤上头趟公交,来迟了。” 路双双给她抽了两张纸巾:“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出汗了。” 楚南星接过纸巾,在额头上按了按,笑着说:“还不是你们几个一直催我,我下了公交一路小跑过来的。” 桌上的短发女孩倩楠给她倒了一杯水:“谁叫你要考到这么晚的。” 楚南星无奈地苦笑:“我本来提前交卷了,结果监考老师肚子疼,让我帮忙看着些,我就在讲台上傻站了四十分钟。” 几个女孩纷纷笑倒:“你这也太惨了吧!” 楚南星拿起餐具包拆开:“是啊,这都最后一个考试日了,早晨出了门才发现袜子左右脚不一样,刚洗的小白鞋中午在食堂被踩脏了,下午被拉着监了四十分钟的考,刚刚又错过了公交,好倒霉。” 拆开的餐具包里,筷子只有孤零零一只。 楚南星:“......” 今日倒霉事迹+1。 其余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 香江烤鱼是全国知名的连锁餐厅,开在大同路的这家新分店装潢十分大气豪华,足足有三层楼,一楼是大厅,二三楼是包间。 楚南星夹了一块鱼肉,吹了吹送进嘴里,被辣得眼冒泪花,手掌在脸颊边呼呼扇着风。 路双双猛灌冰水:“我点的是微辣,怎么还这么辣啊!” 楚南星辣得不行了,拿过路双双的水杯:“好辣好辣,给我喝两口。” 路双双说:“你不是生理期吗,不能喝冰的!” 楚南星喝了一大口冰水,大着舌头说:“顾不上了。” 正当几个女孩聊着天,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倩楠探头往外瞄了一眼:“好多人啊,这家店这么火爆吗?” “学姐在那儿呢!”一个声音喊道,“南星学姐!” 倩楠说:“南星,好像是你认识的人。” · “啊?” 楚南星被辣得眼圈都红了,扭过头一看,方旭那帮学弟妹们正兴奋地冲她挥手。 他们怎么也来了这家店? 楚南星随即觉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她抬眸望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最高的那个人。 秦时风这次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里藏着楚南星看不懂的情绪。 她心头猛地一跳,“咔哒”一下咬在了一颗花椒粒上,呛得她立即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泪眼朦胧间,一个颀长身影走到她身前,慢悠悠地说:“南星学姐。” 路双双她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呼:“秦、秦、秦秦秦——” 秦时风“嘘”了一声,礼貌地说:“学姐们好。” 楚南星咳得停不下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在秦时风面前丢脸了,今天真的是太倒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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